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深深的懊悔。
“奴婢该死!奴婢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责,“奴婢是知道您和秦公子是打小的情分,更知道您对秦公子情深一片。”
她哽咽着,艰难地继续:“奴婢看到那香囊,心里又惊又怕,替您不值!可是奴婢更怕!怕您知道了,会受不了!会伤心难过!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小枝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奴婢想着,那表姑娘再如何使手段,也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秦公子对您那么好,他肯定看不上林若蘅那种轻浮做派!那香囊说不定是林若蘅硬塞的,秦公子碍于情面不好拒绝才收下,但心里肯定是不喜的,不然也不会退回来。”
她越说越急:“奴婢当时心里乱极了,纠结了好几天!一边觉得不该瞒着您,一边又怕说出来让您伤心伤身。最后奴婢鬼迷心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秦公子总会回心转意的。就选择了闭口不言。”
她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泣不成声,“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是奴婢的糊涂害了您!要是奴婢早点告诉您,您或许就不会…”
楚玥静静地听着小枝的哭诉,面上是难掩的震惊。
没有说!小枝竟然选择了隐瞒!
“后来呢?”
“秦公子起初还避讳着,可架不住那林若蘅手段下作!她故意在您和秦公子见面时出现,装柔弱,装委屈,好像您欺负了她似的!秦公子那糊涂虫,竟被她蒙蔽了,还反过来劝您要大度些!后来,后来更是被她哄得五迷三道,说什么与您性情不合,要,要退婚。”
小枝说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就是那林若蘅挑唆的!她就是想抢走您的婚事!她看不得您好!”
“再后来,”小枝的声音哽咽,“您知道了秦公子要退婚的消息,又亲眼撞见林若蘅在花园里拉着秦公子的袖子哭诉。回来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把自己关在房里。那晚,那晚您将我们遣走后,紧锁房门。等我们发现时,火已经烧起来了。虽然将你救了出来,但老太爷说你在火场困了太久,不知何时能醒过来。都怪奴婢没看好您!”
听小枝说完,楚玥几乎能立刻想到当时的情景。
原主楚玥,沉浸在青梅竹马的美好恋情中,她信任秦溯,也信任身边忠心的小枝。
而小枝,出于对她的爱护和一种盲目的乐观竟将最关键的一事生生压了下来!
林若蘅见小枝没有动静,楚玥这边也没有反应,必然会有下一步动作。
制造更直接的“偶遇”或“误会”,让楚玥亲眼目睹她和秦溯的“亲密”,彻底击垮楚玥的心理防线!
最终导致了楚玥万念俱灰,将自己关在房中,发生了那场“意外”。
她缓缓站起身,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看着小枝,声音低沉而清晰:“所以,直到最后,我都只看到秦溯的背叛,却不知是背后的林若蘅有意图之。”
听到这话的小枝已经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她看着小枝,心里一阵动容,轻唤了句:“起来吧。”
“祖父说的对,秦溯那种人,见异思迁,毫无担当,懦弱无能。为了他伤怀,甚至赔上性命,是天下最不值当的事。
她话音一顿:“但林若蘅这种人,心思歹毒,我定要将她赶出楚家。”
清芷院内,药香袅袅。
楚玥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
她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唇色很淡,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院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娇笑声。
“玥妹妹,今日可好些了?我们来看你了!”
林若蘅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石榴红裙,衬得她容光焕发,与榻上病恹恹的楚玥形成鲜明对比。
楚瑶紧随其后,脸上带着惯常的倨傲,目光挑剔地扫过略显清冷的房间。
楚玥缓缓抬眼,眼神有些空茫,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聚焦在来人身上。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是大姐和表姐啊。快请坐。”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中气不足的沙哑。
她作势要起身,却因为“乏力”而微微晃了一下,手撑在榻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