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动翅膀,树枝上的高度不在恐惧,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过!
但是……
当最后一个清澈的音符如同水滴般落下,余韵还在辉煌的大厅中萦绕时,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轰然响起。
她能听到周围传来的、压低声音的赞美:“明珠……”“天才……”“多么优雅……”
那未来呢……
手下停落在曲目最后的音符。
真的……如此吗?
在掌声的包围中,在那无数道欣赏目光的聚焦下,一种更深的、冰凉的孤独感却悄然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急切地在攒动的人头、华丽的面具和闪烁的珠宝间,寻找着那双她最渴望看到的、属于母亲的眼睛。
母亲,母亲,母……亲
然而,母亲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刚刚完成精彩演奏的女儿身上。
她的目光,正越过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和期盼,牢牢地锁定在紧闭的舞厅大门上。
父亲……原来还没有到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涩瞬间涌上喉头,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玩偶,在持续不断的掌声中,默默地、有些僵硬地从琴凳上起身,对着人群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然后将舞台的中心,恭敬地交还给这里真正的主人——她的母亲。
嫣红的嘴把难过吞入肚子里,蓝色的眼把无措塞进权力里,纤白的手把爱意攥进拳头里…………
“我的母亲很爱……我的父亲……”她后来总是这样对别人说,声音平静无波。
超过爱她……
那场盛大的舞会,最终在父亲缺席的遗憾中落幕。自那以后,父亲彻底失去了音讯。
信件中断,电报石沉大海,仿佛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古堡里明媚的阳光似乎也随之消失。
母亲在人前依旧是那位高贵从容的夫人,背地里却常常以泪洗面。
白鸟不止一次在深夜,听到母亲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紧闭的房门内传出。但在白天,在面对前来“关心”或打探的叔叔阿姨们时,母亲总能迅速地戴上完美的面具,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如常,只是眼角的疲惫和强撑的笑意,像蛛网般难以彻底抹去。
直到……那封改变一切的信的到来。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傍晚。
白鸟正趴在阁楼的小窗边,看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她看到舅舅——母亲唯一的弟弟,尼古拉·罗曼诺夫,穿着厚重的大衣,帽子上落满了雪,像个雪人一样在古堡紧闭的大门外已经徘徊了很久很久。
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那么渺小而犹豫。白鸟看见他好几次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白色的信封——拿出来看看,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塞回去。
他捡起掉落在雪地上的信,又痛苦地摇摇头,再次塞进袖口。
风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依旧在那里踌躇、挣扎。
终于,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尼古拉舅舅猛地一跺脚,像是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心,大步走向古堡大门,用力地拉响了门铃。
那封信,最终被交到了母亲手中。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扯碎的尖利哭嚎,那声音是如此凄厉、绝望、充满了被彻底背叛的愤怒和痛苦,瞬间穿透了厚重的石墙和呼啸的风雪。
即使在最高的阁楼上,白鸟也被这从未听过的、属于母亲的崩溃声音
她浑身冰凉,心脏狂跳。
那封信撕裂了过去与现在,牵引出了属于她的未来。
古堡里瞬间乱成一团。
白鸟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正好撞见一个平日里负责母亲起居的女仆,正抱着一个装满了母亲衣物的箱子,匆匆从主卧方向走出来,脸上带着惊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玛丽!”她冲上去,紧紧抓住女仆的裙角,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妈妈怎么了?爸爸……爸爸他在哪里?那封信……那封信说了什么?”
女仆玛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年幼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