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并驾齐驱,起初只是小跑热身。周行漪很快找回了在马背上的感觉,风掠过脸颊,带着自由的畅快。
她开始加速,追风如一道黑色闪电,在草地上飞驰。
闻知冕紧随其后,他的骑术同样精湛,姿态沉稳有力。
就在周行漪试图绕过一个小型障碍栏,准备彻底甩开闻知冕时,意外发生了。
追风的前蹄在落地时,似乎踩到了一处松软的鼠洞,前腿猛地一软,整个马身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周行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了出去。
“周行漪!”闻知冕的惊呼声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带着撕裂般的惊惶。
周行漪重重摔落在草地上,右腿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混乱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仓库,颠簸的车辆,冰冷的绳索……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别动!”闻知冕从马上极快翻下,几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和急切。
他单膝跪在她身旁,双手想碰触她又不敢用力,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鲜少有过的慌乱。
“哪里疼?告诉我!”他试图保持镇定,但声音微颤。
剧痛让周行漪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她咬着唇,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她试图看清闻知冕的脸,视线却有些模糊。
“腿……右腿……”她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因为疼痛和残留的惊惧而微微发抖。
闻知冕的目光迅速扫过她扭曲的右小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拿出手机,联系了最近的医院和闻家的医疗团队,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地盖在她身上,试图安抚她的颤抖。
“救护车马上就到,忍一忍……愿愿。”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温柔,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却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周行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有担忧和惊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是在担心她吗?
身体的剧痛和心理的阴影交织,让她异常脆弱,竟没有力气推开他那只带着体温的手。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周行漪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闻知冕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发疼,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支撑感。
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也因为强烈的疼痛而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昏了过去。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右小腿胫腓骨螺旋形骨折,需要手术植入钢板固定。
闻家的团队很专业,手术很顺利。
麻药退去后的疼痛是磨人的。
她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觉得不如回家养着,于是在询问了医生后闻知冕就带她回了老宅。
周行漪被安置在闻家老宅西侧一处更安静、便于休养的独立厢房里。房间布置得舒适温馨,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庭院。然而,身体的禁锢和无处不在的疼痛,让她烦躁不已。
她又梦魇了。
很长。都是关于那段被绑走之后的回忆。
那些坏人用棍子打她,让她不要哭。
还不许她吃饭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