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有子嗣的妃嫔难道肯袖手旁观?
果然,贾玉芳手背汗毛竖立。
洛嫣趁势拱火:“祖母,您在洛家几十年,难道没有发现自打今上即位,洛家和京中就鲜少往来了。”
皇权争斗离平头百姓很远,但将话揉碎到这份上,贾玉芳岂能不懂。
“不去了不去了,咱祖孙俩在村子里好好住着。有老奴一日,绝不让小姐吃苦。”
洛嫣长长舒一口气,真心实意道:“我很喜欢清源村,风景好空气好,最近都不怎么咳嗽了。”
只可惜没有电子设备,她已经无聊到鸡窝狗舍翻遍,连村口有几块石头都数得门清。
也许该养只小猫小狗解闷。
她正想着,贾玉芳兴冲冲合掌:“等卖了这批绣品,给小姐买个丫鬟回来。”
“啊?”
“明年再攒劲请位女先生。”
“不是,祖母……”
然而贾玉芳盘算完心情十分明媚,端上碗碟离开,往院子里绣花去了。
*
夜里刮起了风,薄薄窗纸隔绝不了动静,洛嫣睡不着,索性披上外袍在窗边透气。
“嘭——”
东厨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贾玉芳着急忙慌的脚步,应该是晾菜的木架倒了。
洛嫣有心过去帮忙,倾身想关窗,结果余光瞥见院子矮门外立着道细长黑影。
石头?人?还是断裂的树枝?
她纳闷着,伸手摸向油灯。
这时天幕间划过一道大大的闪电,将整个村落照亮,也照亮了门前诡异的黑衣少年。
他面容俊秀,五官团着稚气,身形比不得成年男子高大,但一双眼睛锐利冰凉,透出超乎年龄的戾气。
洛嫣吓得想鬼叫,“啊”字刚蹦出嗓子眼,少年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祖母——”
贾玉芳很快便到,麻利地关上窗子,带着笑意安抚她:“不怕不怕,雷公电母是好神仙。”
她缓了一会儿才解释:“不是的祖母,咱们家外头有个人。”
闪电过后便是雷鸣,暴雨也跟着砸下。
“好好待在屋里。”贾玉芳交代完,披上蓑笠冲了出去,果真在门前找见一位半大的少年。
谁知洛嫣跟了过来,她一手撑伞,一手高高举起油灯,语气兴奋:“祖母,我来帮你!”
两人一阵忙活,总算把少年搬进堂中,洛嫣还拖来一柄没有鞘的长剑。
贾玉芳看得心惊胆战,用抹布包了几层放至门后,催促她回房换身衣裳,自己则去厨房烧水。
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少年周身晕出大滩血迹。
幸而贾玉芳杀鸡宰羊惯了,并不害怕。
先探手摸了摸外头的衣衫,见少有破损,推断不是严重外伤,便拧干热烘烘的帕子替少年擦脸。
他双目紧闭,气势一下变得可亲。随着污渍褪去,露出优越的鼻骨与轮廓,左腮间还缀着颗小小泪痣。
贾玉芳“咦”了声:“是个俊俏的,和咱们烟姐儿似的。”
洛嫣也觉得少年生得好看,壮着胆子戳了戳他的脖颈,新奇道:“祖母,人还是热的。”
“活人自然是热的。”贾玉芳哭笑不得,“我看这小公子气色还行,但也不能干摆在这儿,回头没病也拖出病来。”
夏季的雨说走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