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郎中慢吞吞地收拾药箱,用余光打量姿态亲昵的两人。出院子后,他悄声提议:“小姐不愿上京,婚事怕是要起波折。小公子容貌尚可,还有功夫傍身,倒是勉强相配。”
“你的意思是。。。。。。”
“干脆收了他,给咱们小姐做童养夫。”
洛嫣尚且年幼,又经历了生死劫难,贾玉芳不曾正经琢磨过她的婚事。
但刘郎中说得对,没有显赫母家,女子纵然貌美,也只能做富家妾、贫人妻。左右都是辱没小姐,倒不如招赘。
招赘侧重相貌及品性。
贾玉芳还未见过比祝昀更加俊秀的儿郎,这一关是过了。至于品性,虽说他平日面冷,对待洛嫣还算和气。
如果他愿意摒弃前尘,安安分分在清源村陪着小姐,那简直是不二之选。
“小姐尚有亲眷在世,轮不到我一个旧仆做主。”贾玉芳心中满意,但不便同外人交底,只客气道,“今日有劳郎中了。”
屋内。
祝昀支着脸佯装思索,实则正在偷听。他不清楚什么是“童养夫”,却注意到那句“尚有亲眷在世”。
按照大郦律例,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是父母双亡,该由旁族接去抚养。既还有亲眷,她怎么就到了清源村。。。。。。
正琢磨着,忽然腹中刺痛,冷汗当即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是余毒发作了。
诚如郎中所言,他体内残留的鸳鸯暖已是微乎其微,甚至再过两日便能彻底痊愈。但此刻面色苍白,手背青筋暴起,吓得洛嫣扔了棋子:“怎么回事?”
祝昀摆摆手表示无碍,移至榻上打坐运气。
洛嫣误以为他疼得说不出话,浸湿帕子为他擦汗,一面掉泪:“早知道就让你随刘伯伯下山了,镇上医馆那么多,总能找到会解毒的大夫。”
片刻后,他压制住毒素,悠悠睁眼。见少女一张小脸哭成了薄粉色,忍不住逗她:“人总是要死的……”
“你别死。”洛嫣抽噎两下,干巴巴地道。
祝昀唇角不自觉翘起:“为何?”
谁知她眼中出现短暂的困惑,然后绞尽脑汁地现编:“你还没有教我武功,嗯,也没有教我捉鱼。”
“。。。。。。”他笑容一僵,声量不自觉拔高,“那你是希望我教会了你再死?”
洛嫣被问住,呆呆地答:“可以吗?”
“不、可、以。”
听他嗓音中气十足,洛嫣先是一愣,在看到恢复血色的唇色后很快眉目舒展:“你没事啦?”
“嗯。”祝昀凉凉应声,“让你失望了。”
她肩膀也松弛下来,惆怅道:“你们的病和毒还真是不讲理,我会的常识一个都用不上。算了,明日下山一趟,让郎中多开几副养身的药。”
提到下山,祝昀确也有事要办,他说:“医馆就不去了,得寻个兵器铺修一修我的剑。”
洛嫣眯眼:“听你的语气,是不打算带我一起。”
“你脚程慢,动不动喊累,带你做什么。”他说得随意,却也是真实想法。
她不跟他一般见识,回房搬来两个沉甸甸的箱子,先打开左手边的:“我想去镇上当些东西,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祝昀对这官皮箱再熟悉不过,里头的东西也全是他的战利品,脸色瞬间变得黢黑,冷冷道:“你可知这一箱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她答得爽快,“但看起来很值钱。”
“里头每一件都刻有物主名讳,你今日典当出去,明日则会横死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