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奉上清茶,热络接话:“两位若是饿了渴了,随时知会一声,后院里都备着呢。”
洛嫣抬指搓了搓脸,将唇角弧度压下:“祖母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
送走贾玉芳,她熟练地绑好佩囊,见祝昀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又替他也绑在腰间,道:“先用这个垫垫肚子。”
他回过神,垂眸扫一眼,扬起下巴:“去吧。”
此刻医馆还未开张,胡子花白的宁郎中坐在后堂捡药。见有人掀帘,示意学徒掌灯。
宁郎中算得上是刘郎中的师父,不过医馆是人家开的,既再三叮嘱要对恩人小姐上心,便客气地招呼洛嫣坐下。
先问她年岁,再是近一月的饮食,又瞧过舌苔、眼白等等,最后才是切脉。
古怪。
宁郎中早前听过她的病症,据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如实道:“只要好好养着,虽无痊愈可能,亦无性命之忧。”
洛嫣并不意外,她朝祝昀咧嘴笑笑,眼角眉梢透着满足。
他定定看了两眼,将手递给老郎中。
“哎呀。”宁郎中眉头皱起,另伸一掌去捏祝昀的肩臂,在她心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大喘气道,“阴阳平衡、脏腑安和、骨骼清奇,百年难遇的好料子。”
洛嫣:“。。。。。。”
一惊一乍,吓死个人。
郎中又道:“但旧伤拖久了难免要成顽疾,去,把上衣脱了。”
祝昀意外这老头子竟有几分能耐,配合地脱去外袍,而后摸到中衣系带,顿住,看一眼跟屁虫:“我要宽衣。”
“我知道啊。”洛嫣满脸无辜,“又不是脱光光,你还怕羞?”
“。。。。。。”
倒是宁郎中发话:“小姐且去外面候着。”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见郎中已经展开针囊,银光闪烁,顿时吓得面色一白,回头安慰祝昀:“你别害怕,我听说针灸不疼的。”
祝昀耐心告罄,催促她快走。
宁郎中笑骂道:“不识好歹的小子,你妹妹这是关心你。”
说完仔仔细细清理了他后背的伤口,大体无碍,总算对得起刘东家的交代。
“行了,拿着方子捡药去吧。”
等祝昀回到大堂,洛嫣已经喝上热腾腾的药粥,正被伙计说的轶事逗得前仰后合。
她倒是在哪里都讨人喜欢。
“阿昀阿昀。”不知是洛嫣眼尖还是祝昀醒目,她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杨哥哥说隔壁街上有间当铺。”
于是二人并肩出了医馆,但祝昀在茶肆门前停下:“你不是一直想听说书,东西给我。”
洛嫣微微错愕,倒不是疑心他卷款潜逃,毕竟真正贵重的都留在家里。
她不解道:“我不能跟着吗?”
“你一个小娘子,跟着容易被压价。”
她看向绑了布条后更显气势的长剑,默默将臂钏等物卸下。
祝昀领着她寻到靠前的位置,冷冷扫视一圈,直到众人面上露出惧色才收回眼:“行了。”
洛嫣总觉得不安,仰头问:“你还回来吗?”
他沉默几息,从洛嫣手中挣脱,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