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不用了。”夏苏音连忙摇头:“今天不是要去简家吗,带我去看病那不就来不及了?”
苏潭拧着眉:“见他们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下午再去也来得及。”
“我吃点药捂一捂就好了。”夏苏音睁大眼,看起来特别懂事的催促:“妈你们快去吧,不然耽搁了简红梅迁户口怎么办。”
夏苏音不想去,哪怕知道那可能是她的亲生父母,但她还是害怕。
其实夏苏音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在怕什么,昨晚熬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越发不想出门……但夏苏音一着急就有些露馅了。
苏潭注意到她眼里迫不及待的催促,还有那种不安的细微表现。
夏苏音自己不知道,但苏潭这个当妈的对她的各种习惯都了解得很清楚,这种睁大眼努力想看清的任何风吹草动的样子,就是害怕了。
“那也不能不顾身体,我给你拿片药,你吃了再睡一觉,我把早饭放厨房,你醒了再吃。”苏潭叹了口气,去拿了东西,看着她把药和水吞了下去,给她把毯子盖上,出去时把门也给关上了。
“怎么了?”夏拥军问。
苏潭:“她昨天没盖好被子,可能有些着凉了,现在吃了药睡了,都吃得差不多了吧,吃完了我们这就出门。”
“我吃饱了。”
“等我拿个东西,马上。”
“户口本也给带上吧,要是顺利的话,直接就能去把户口给换了。”
房间里的夏苏音别扭的探着头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到他们出去,门也关上了的声音,这才一把掀开毯子,而后快速的把多穿的衣服给脱了。
为了怕露馅,她都没穿袖子。
……
夏拥军提着上门送的水果,一家四口去简家。
从夏家到简家这条路,简红梅其实只走过两次,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曾经的简红梅,是不会往夏家附近跑的。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没有必要。
简红梅也从来没想过,这边会有她的亲生父母,简家也不是她的家。
简家有六个孩子,简红梅是大姐,二姐是简红叶,老三老四是双胞胎儿子,老五是简红莲,简安是最小的小弟,今年才十岁。
家里只有父亲简春是家具厂的搬运工人,拿着一份固定的工资。母亲牛霞偶尔能接一点街道办给多一些手工活,养活他们家八口人,看着比其他家庭还要贫困些。
这其实不算什么,真正让简红梅害怕的是其他的。
简红梅一直觉得她能吃苦,所以在街道办最后通知,每家只能留一个孩子,其他到年龄都要下乡时候,家里让她和简红叶都下乡,简红梅也老老实实的应了,毕竟大家都是这样的。
然而她哪里知道到了地方,等着她的不只有繁重的体力,还有恶劣的天气、环境,还有那些恶心黏腻的目光。
而这还不是全部,每天把地里的活干完,回到知青点等着她的不是休息,而是那些知情组织的·一场场反思批评,无休无止。
好像也才几个月,简红梅不知道她那些日子是怎么熬的,只知道最后是在躲避村里的二流子时,一脚踩空从山上摔了下去。
可能是老天看她过得这么苦也不忍心,让她的魂能回来,但她回来时的却是另一片地方,看到了和她曾经长得很像的苏谭。
简红梅看着她旁边,和简红叶有几分像的夏苏音,恍然明悟了什么。
等她再次在简家醒过来,甚至没多看家里几眼,直接朝着夏家冲了过去。
现在她站在曾经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却好像很陌生的样子,简红梅神情有些恍惚。
“大姐,你回来了?”蹲地上玩的简超一眼看到简红梅,好惊讶的:“爸妈都说你那么久没回来,肯定是跟人跑了。”
简超说完扯着嗓子朝家里喊:“爸,妈,大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