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回去深凝她,眸光中起了涟漪,却不说话。
覃乔眸光一动,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见到陈嘉树心里就堵一口气,滞塞难忍。
她重新坐下。
房间里一时静的,只余下彼此的呼吸。
还是她先开口打破沉寂:“真的没事,只是坏习惯。”
“乔乔。。。。。”陈嘉树轻声唤她,之后问:“那天说的是真的吗?”
这道声如同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拷问。
殷红的唇微微张开,覃乔感觉到食指有一丝微辣,垂眸,指甲劈裂了,裂缝中有血迹。
然而,不等她回答,或者说是不指望她回答。
陈嘉树身体坐直,瞳色深沉,语调分外认真:“可能我不自量力,可我是还是想再试试,上次我问你那两个孩子,你没回答。我知道你有两个孩子,和你过世的丈夫生的。乔乔,我不在乎你有几个孩子,我还想再追求你,当然你可以‘在乎’将来会有些麻烦。”
“目前……我所有的存款、以及随时可以变现的债券和信托资金,可以规避这种情况,不会影响你们任何一人的生活,我知道这不是谈判,但用数字证明我能照顾好你们是目前最体面的方式。”
这番话显然他排练了很久,不带间隔地说完,措辞严谨的像一份合同。
这很陈嘉树,他习惯用物质来‘弥补’她,以前她很受用,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这话里话外还有另一层意思。
拳头紧了松,松了紧,覃乔做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认为我们当年离婚是因为你是“麻烦”?”她尽量平心静气的说,可喉头还被涩意绊了一下,“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你想到‘解决’自己的办法。”
荒谬。
这又是什么逻辑?
“我的意思是。。。。。。”他眉目温和,甚至弯了弯唇角,只在开口时顿了半秒:“你们不用担心将来,我可以——”
“可离婚难道不是你提出来的吗!”覃乔“噌”地起身,木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本来已经压下去的火气,因他这副刻意放软的温和、沉浸在‘自我牺牲’、自以为是‘伟大’样子拱了出来。
太阳穴那处某根神经持续跳动,各种的情绪混杂挤压胸腔难以忍受,她瞬间爆发:“为了你那点个人英雄主义,怎么。。。。怎么还成了我因为你“麻烦”而离开,这些年,你每天就是这么想的吗!!”
话中的颤音和愤怒在整间屋子里回响。
陈嘉树慌了神,手忙脚乱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没等站稳就伸手扣住她的双肩:“不是,乔乔你听我说,我只是想给你们保障,我不是不是——”
鼻尖猛地发酸,覃乔仓促仰头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她知道,他的身体还未痊愈,不能刺激他,可是,可是,陈嘉树到底再说什么话?
重逢后的画面仿佛电影慢镜头,在大脑内播放,她气极反笑。
过世丈夫的孩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轻而易举相信了杨淑华的话?为什么他这么多年都没来向自己确认?
反而——自以为的将自己想象成“麻烦”?
为什么?
谁能告诉她到底为什么??
脸上笑意褪去,心里的愤懑也逐步冷却,覃乔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冷然告知:“放手。。。。。我现在不会走。。。。。你去床上躺着,我没事。。。。。我需要冷静,你别说话。”
陈嘉树垂下双手,微阖眼皮,望着她,嘴唇动动又闭紧。
滴滴答答的雨声敲打着窗户。
外面下雨了,夏天就是这样,天气说变就变,雨说下就下。半开的窗子,雨滴被风吹进来,覃乔瞥见地面上的一摊水迹。
她走去关窗子,又进卫生间拿了一个拖把,将地上这摊水拖干净。
陈嘉树:“乔乔当年——”
覃乔往他身上扫了眼:“我现在不想听。”
她再次走进卫生间,这次反锁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