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珍说你这里的茶好,我被她说得心痒,自然要前来看看。”李淑云说话落落大方,显得颇为爽朗。
巧容便道:“姐姐别听她胡诌,不过是能入口罢了。”
丫头们将茶端上来,李淑云仔细端详手上杯子,认出是五代时期的耀州窑青釉花型盏,价值连城。
这样的东西,便是当今宫里也没有几件,眼前人却能随意拿出来待客,看来外间传言,说次辅大人甚为宠爱养在跟前的这位‘侄女’,果然不假。
其实这事,即便她今日不过来探究,也能察觉到一二。
元宵那一日的东华门外,明明离得那样远,陆三爷却能瞬间察觉到是眼前人出了事儿,他那样妥当一个人,却连话都来不及同她爹娘说一句,便抱着人走了,若不是顶看重的人,安能如此?
她娘说,是因为这木姑娘孝顺,陆三爷才这样看顾她,可在她看来,并非如此。
这位木大姑娘看陆三爷的眼神儿,可不像是小辈儿看长辈,倒像是。。。。。。
见巧容一直看着自己,李淑云笑了下,呷了一口茶,叹道:“果然味道极好。”
郑爱珍接话道:“能不好么,这可是贡茶,叫什么来着。。。。。。"
巧容:“玉液长春。”
“对,正是这个名儿,皇爷赏给三舅舅的,三舅舅全给了木姐姐,我们可就没这样的福气喽。”郑爱珍叹口气,将茶撂下。
巧容当没察觉到她话里若有似无的酸意,自在吃茶。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闻听后头老太太已从佛堂里出来了,郑爱珍和李淑云这才起身。
“叨扰半日,我们也该去了。”郑爱珍先是对巧容道别,又对李淑云道:“淑云姐姐别急,今儿先见了老太太,等明儿再见三舅舅不迟,即便见不着,等往后嫁进来,还愁没有相见的日子么。”
‘咣当’一声,巧容手中的茶盏险些脱落,还是丫头眼疾手快托着,才没烫着她。
郑爱珍过来问怎么样,却被巧容一把抓住,问道:“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不知道?”郑爱珍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却仍是笑嘻嘻道:“昨儿国公夫人进宫去见贵妃娘娘,说起淑云姐姐的婚事,贵妃说,陆家三郎是个可堪配的,赶明儿就与皇爷说说,叫皇爷给两人赐婚呢。”
“浑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李淑云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看了巧容一眼,连忙拉着郑爱珍走了,留巧容独自坐在那里,愣愣地出神。
“姑娘?”香柳过来收拾东西,顺便看她伤没伤着。
巧容让她出去。
香柳一愣。
巧容又说了一声,声音有些冷。
“是。”香柳这才三步一回头走了。
明间内寂静无声,巧容坐在炕上静默半晌,褪下两只红绣鞋,轻轻往空中抛起,打起相思卦来。
传言,若是女子有情,用此法可断得与情郎的吉凶。
鞋面朝下。
凶。
又抛了两次。
还是如此。
若是从前,三次卦象皆是如此结果,巧容便退却了。
可是想到方才郑爱珍的话,她那颗原本盛满顾虑的心,如今只剩下坚定。
怕什么,左右被陆烛打一顿手板子,骂几句就是,总要叫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不然等赐婚的圣旨下来,他真同李淑云成了亲,她才真要呕死。
于是穿上鞋,出门来到陆烛的书房,见外头有小厮守着,便问。
“三叔在哪儿?”
“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