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悯霞说的是裴云妙的事。
裴云妙是裴家的小女儿,当红影视歌三栖女明星,早几年已经结婚,本不常住松泠居的。
可她近日工作连轴转大病了一场,一病便有些想家想父母,连她丈夫也拗不过,只得顺着她回了松泠居小住,几日都是奚悯霞亲自在照顾。
单吟并不介意。
方才裴云妙拖着病体也要出来见她,可见也是懂礼数的。
单吟眉眼弯似一轮皎月,话如清风拂人,在人心上熨帖而过:“妙妙妹妹年纪还小,黏人些也是好的,能有儿女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之乐,实在令很多人羡慕。”
奚悯霞微微张口,愣了一下。
单吟本来只是无心夸赞一句,没想到奚悯霞比单吟更为感怀。
奚悯霞如何不知单吟的情况。
十五岁就没了父母,外公是疼,但到底年迈,本来可以给外公养老送终,却为了家族不得不只身远嫁。
也是个可怜孩子。
奚悯霞心肠软,尤其见不得单吟这种温和知礼,不声不响背负压力的。
她朝着单吟那边坐过去了些,伸手覆在单吟手背上。
“好孩子,往后我们也是一家人。”
单吟只当奚悯霞是客套,“是,我会好好和大家相处。”
奚悯霞却皱着眉摇头,“诶?什么相处不相处。”
她顺手就将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褪到了单吟手上。
“一家人不谈相处,合该是其乐融融。”
单吟看得出那翡翠镯子价格不菲,样式更是古朴,可见是奚悯霞戴了许多年,有些意义在的。
她不敢接。
奚悯霞却使了点儿劲,单吟身形纤细,一双纤纤玉手又细又白,翡翠一戴上去衬得如水葱一般,也不显老气,很是好看。
她拍着单吟的手叫单吟不能拿下来,“妙妙你是见过了,娇气是娇气,却不娇蛮。她爸爸是个外冷内热的,对小辈偶尔严厉,但也不过是关心。”
“至于阿鹤。”
奚悯霞顿了口气。
“也不是我自夸,从小到大南乔哪个世家里不赞他一句温文尔雅?这么多年来也就婚事让我们操心了一把,其他没得不好。”
她想起一周前何与贤律师拿着苏道生的手信和协议上裴家说亲时的情景,抛开过往恩情和利益不谈,听说说的是云苏苏家的单吟,温柔知性早有耳闻,当即就觉得配极了。
眼下这么一看,真是觉得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打心眼儿里欢喜。
她拉着单吟,更加亲切:“不过现在也好了,婚事定下,伯母很喜欢你!你便放心当你的新娘子,伯母向你保证,阿鹤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们一定会是很恩爱的一对。”
单吟被奚悯霞握着手,不敢动弹,只得抿着唇硬生生地笑。
她的联姻对象,裴家的大儿子裴云鹤,她也不是没听人说过。
并非南乔名利场中的常客,早些年曾去国外留学,回来后接管裴家的霄汉集团,一门心思工作,时常天南地北飞出差,花边新闻为零。
口碑很是好,人也温和,和她一样,最适合做联姻对象不过了。
这几天已经不止一人和她说过,说她和裴云鹤很般配,一定会相敬如宾很恩爱。
单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世家儿女的婚姻本就少能由自己做主,联姻是常事,能磨合出感情已经极其难得,何谈恩爱?
不过相敬如宾倒是常有,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单吟想,只要她的丈夫不太过分,婚后相敬如宾她也会努力做到。
只是今天她本以为会在裴家见到裴云鹤的,却没想到裴云鹤前几天又去了国外出差,几时能回还不一定。
他们两个准夫妻能在婚前相处的时间又少了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