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同将尸丹和防五毒的药饼分发给余众,前者在撬棺材板时含在嘴里,闭塞五感,免得被尸气撞了活人的阳气;后者则贴身佩戴于身,防山中毒物如蜈蚣、蜘蛛、蝮蛇等。
每人携带一只公鸡,一捧糯米,一罐黑狗血。公鸡食百虫会打鸣,是化煞利器;糯米专克僵尸;黑狗血能镇邪。
最后,取晨间清凉结霜的溪水泼在身上,尽量浇灭活人身上的阳刚之气。
十一人结成小队往白骨岭乱葬岗挪去。
白骨岭地如其名,刀削般的老山处处散落着白骨坟丘,越往深处走越密集,人心发麻,在太阳高照的昼日依旧寒得令人发怵。
铁旦为救媳妇充当一行人的先锋,观此煞景,禁不住腿肚子转筋,内心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稍有失足摔进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中途又两个村民吓破了胆,时刻防备僵尸跳出来扑人,抚膺流涕,结伴做了逃兵。
铁旦愤怒大声呵斥他们,陈玄同也不制止,事实上他一个人去都无所谓。
终于挨到了乱葬岗,这里的死骨头渣滓多了数倍,棺木横七竖八,磷火飘飘。
许多冤死鬼的坟墓埋在此,死不瞑目。
众人的精神高度紧绷,呼吸都不敢大声。
紫,白,黑,跳,飞。
紫僵,顾名思义,表皮干枯紫皮的僵尸,僵尸的初级形态,威胁性不大。
白、黑分别就是民间赫赫大名传得神乎其神的白凶和黑凶,僵体分别长白毛和黑毛。
跳僵,能穿墙上树,刀枪不入。
飞僵,僵尸进化的最终形态,多年修炼,尸气凝结出内丹,能白日飞行,不惧阳光,水火不毁,刀枪不入,有一定人类意识。
据说这次掳走铁旦媳妇的就是飞僵。
陈玄同出奇的冷静,平淡深邃的瞳孔中隐隐爬升危险而兴奋的气息,仿佛该怕的不是他,而是那些藏在暗处躲猫猫的僵尸。
游戏的快感使他握桃木剑的手微微颤抖,希望游戏难度大些,刺激些,冒险些。
他倒要见识见识所谓飞僵是何货色。
桃木剑往土地一插,陈玄同长吸了口气:“各位,开工吧——”
光天化日的没什么可怕的,他是来捉僵伏妖的,不是来干苦力的,拿的钱是捉僵的钱。而且他有洁癖。搬棺材板抬死尸刨坟掘墓的事,还是村民来吧,靠他一人得清理到什么时候去。
寨民听他这么说勉强克制内心恐惧,战战兢兢动手,尽量聚在道士左右。
苦些累些他们不怕,就怕遇见僵尸。
一时众人热火朝天,各司其职,毁棺破墓,烧火焚尸,清理打扫,忙忙碌碌。叮叮当当,带着憎恨和畏惧扫荡乱葬岗。
陈玄同将罗盘掏出,独自在乱葬岗来回逡巡,反复确认,终于来到了一排棺材面前。
这一排棺材了不得。
玄漆里里外外走了十八道,内棺外椁分两侧,雕刻牡丹和云纹,非富即贵。
罗盘的指针如被磁铁吸住,死死指引。
若有飞僵老巢,便是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