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昳容拖着重伤的身子往林中逃窜,雷光落在她面前差点将她带走,而暴雨倾盆而至,将她浇透。
这具身体常年病着,因吹不得风总是穿得很厚,如今又裹挟着雨水的重量,像她背上背了人一样。
“她在那里!”
“哈哈哈!什么剑尊,连个筑基期的小修都不如。”
沈昳容进退两难,往前是太安宗门的禁地,往后是逐渐逼近的魔修。
【宿主,往右边跑。】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沈昳容暗骂一声往右跑,嘴里全是血,前方的路也看不清,沈昳容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
她摔倒在雨水里又拼着意志站起来,她看见有谁站在自己面前于是费力向她伸出手,“救。”
“师尊。”
沈昳容听清,抬头看见那双染上赤色的眼,是被她赶出宗门的宋音。
眼前的宋音浑身是伤,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魔气翻涌,那张冷玉般的脸庞完好,只是没了笑容,沈昳容在那双赤色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宋音竟还穿着太安宗的门服。
而她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拜沈昳容所赐。
太安宗谁人不知剑尊徒儿乖巧懂事,面对剑尊的苛责从未生过抱怨,可那剑尊心冷如铁,常找借口折磨。
寻常只是小打小闹,可半月前剑尊突然将徒儿的灵根打碎扔出了太安宗。
沈昳容就是那个恶毒的剑尊,面对苦主她有口难言,同时又觉得几分轻松。
无人知道她是个绑定系统的穿书者,做了这么多事只是为了让女主黑化,等世界回到正轨后系统就会还她自由。
如今,只差最后一件事,那就是让女主杀了她。
沈昳容挣扎着坐了起来,她坐在泥水里倨傲抬起下巴,仿佛还是那个高□□坐纤尘不染的仙人。
“孽障。”
宋音拿着剑的手不断颤抖,只要她想,这把剑就能穿透沈昳容的胸膛。
可是宋音丢掉那把剑将沈昳容抱了起来。
宋音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清幽的兰花香气,沈昳容还没被人这么冒犯过,可她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动动嘴皮子。
“放我下来。”
往常听话的宋音头次没听她的命令,清泉般的嗓音底下透着一点妥协祈求,“我知师尊厌我,但此时危险,太安被魔修围困覆灭在即,跟我走,好吗?”
抬头便是乌压压的天,那是魔修的邪术,漆黑的天幕被人一剑破开又迅速合拢,然后是更浓重的腥气。
太安已有颓势。
沈昳容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剧情,她闭上眼睛选择了暂时的逃避,“好。”
不敢看头顶的惨状,不敢面对无力的自己,不敢落入眼前人期盼的双眼。
宋音见人迟迟不回答,眼底的猩红又浓重几分。
“我跟你走。”
宋音眼底的猩红落幕,她将沈昳容抱紧,又怕伤了师尊脆弱的身体轻轻松开。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沈昳容渐渐闻不到魔气,只有宋音身上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