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崔述与崔夫人纵是看重陶令仪,也支持她,但宗族改制毕竟是大事,又事关陶氏的将来,总要给他们留一些商量的余地。
而且,即便不满他的所作所为,看着他与几个管事近来处得不错,又送了不少厚礼的份上,总要留他几分薄面。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无论是崔仲,还是阿贵,都是打小就跟着崔述的人,崔述也极为看重他们。
与他们打好关系,便等同于和崔述也打好了关系。
无论是与官场中人来往,还是与其余商贾士族来往,他以往都是靠着这一招与他们攀上的关系,怎么这次就……陶仲谦也等不及深想,飞快回头,疾步拦到同样要走的陶令仪跟前,不轻不重地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后,哭丧着脸道:“大小姐明鉴呀,我并非不同意宗族改制,实在,实在是大小姐所提的改制法子,我也是破天荒第一次听到,一时被摄了心魄,方才没有及时答复,并非不赞同呀。”
见陶令仪并没有软化的意思,陶仲谦又拦到庾杲跟前:“庾知县,她舅舅,我知道错了,你也帮着劝劝大小姐吧,不管怎么说,她始终都是陶氏的人,陶氏要没了,她也落不得什么好呀。”
庾夫人冷笑:“她怎么就落不得什么好?有我们在,有崔刺史、崔夫人在,谁敢欺负她?”
“是是是,是我不会说话。”
陶仲谦又不轻不重地打了自个两嘴巴后,继续哀求道,“宗族改制的事,我,我们现在就回陶氏去办,大小姐只要肯放话,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不管他这一招是为什么在崔述跟前失了效,当务之急,都得先哄好陶令仪,把当前的危机解决了再说。
至于宗族改制……陶仲谦暗自发狠,陶氏的生意都是经他的手才发展壮大,他倒要看看,如不选他,谁敢接手!
陶令仪当刑警那些年,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没有见过?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岂能不知道?可惜呀,陶氏还是太顺了。
除了陶文鼎弹劾李义府不成,反倒遭贬,让陶氏大受打击之外,陶氏自从在浔阳扎根以来,就一直顺风顺水,从未遭受过什么挫折。
以至于让他们连最简单的风险评估都不会,就更别谈解决重大危机的能力了。
其实,什么都不会,听话也行。
偏偏他们还不听话,为着一己之私,反复横跳。
,!
好在陶氏足够大,人也足够多。
他们不听话,那就换一批听话的好了。
不过在换下他们之前,还得让他们,或者陶氏所有人明白,这个家以后谁说了才算!
瞥一眼独站一旁,好似被人抛弃了的陶衡,又瞥一眼事不关己的陶惟慎,陶令仪拉着庾夫人,绕开陶仲谦,边往外走边道:“我好久没有见舅舅、舅母了,舅舅、舅母这次回来,打算留多长时日?”
“你舅舅和大哥能留半个月,”
庾夫人反握住她的手,“我和你二哥、三哥暂时就不走了。”
“那我近段时日就住舅舅、舅母家了,”
陶令仪兀自决定道,“趁着舅舅和大哥还没有回建昌,正好可以帮我把手里的商铺什么的理一理。”
她虽然不会做生意,但防人之心还是有的,尤其是面对陶氏这些小人。
原本她是打算找崔夫人,看能不能帮她请几个厉害些的管事来接手。
既然庾杲、庾夫人一时半刻不走,那就请他们帮忙好了。
他们原本就是浔阳人,认识的人理应比崔夫人更多才对。
“德音妹妹,”
陶墨钧也拦上来,一边连连作揖,一边将责任往自个身上揽,“是我脑子笨,嘴也蠢,才答得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