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陶令仪若有所思。
看来,她不能一直用现代的思维来代入他们,从而否定他们的所言所行。
毕竟这里不是现代。
在现代,只要愿意,从九江到洛阳一天可以往返三次。
而在这里,从浔阳到神都不眠不休也要走七个昼夜,换马至少三十次方可抵达,这还是单趟行程。
在现代,刑警系统覆盖全国,两省之间有事务来往,只需要电脑操作即可。
在这里,来往都得靠函件,还得靠驿站。
在现代,人人都有监督权。
在这里,人命可能贱如草。
在现代,即便有腐败分子,但绝不敢如郑元方这般光明正大。
可在这里,萧文瑾却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郑元方在江州府就是天这种话。
萧文瑾不知她心中所想,以为把她给震慑住了,不无得意地看向崔述:“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落得现在的下场,我也认了,但还是那句话,打败我的不是你崔述多有本事,而是我运道不好,被她坏了事,否则……”
“我说了,坏你事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陶令仪再次打断他的话。
她虽然不知道崔述为何还要审讯他,但从推事院的气氛,以及萧文瑾的言行可以推断出来,他的审讯陷入了僵局。
无论是论公,还是论私,她跟崔述都是一边儿的人,自然而然,她要帮崔述。
“还想说我无识人之才?”
萧文瑾自负的冷笑两声,“行,今日我非得跟你掰扯清楚了……”
“你不用跟我掰扯,”
陶令仪又一次打断他的话,“郑长史即便不愿意迁官进阶,你也只是利用他,但你利用他也有好几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
“何况你也说了,江州无刺史,他代行刺史之职,可以一手遮天,但现在有刺史了,这个刺史以前还是大理寺少卿,请问你有警醒过吗,你有提醒过他,让他收敛,不要坏你的大事吗?”
“如果你有提醒过,他不听,那你有准备退路或者后手吗?”
“你没有。”
“如果你有,你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所以论到底,无论是你无识人之才也好,自大也罢,都是你自己坏了你自己的好事,如果谋逆算好事的话。”
她的最后一句话无疑刺激到了萧文瑾。
萧文瑾猛地站起来,不顾手上枷锁,指着她便破口大骂:“无知贱妇,霍王蒙冤之时,无人敢替他执言,致使他含恨九泉,我萧某得他提携,卧薪近十载铸剑为犁,只想为他讨一个说法,此乃丈夫忠义,什么狗屁谋逆!”
又指向崔述:“还有你,什么青天大老爷,你也配?我呸!
不过是个卖主求荣,雌伏女魔裙下的阉犬!
章怀太子若在天有灵,必化成恶鬼扒你皮拆你骨喝你血!”
骂完两人后,他又狠呸一声,昂首挺胸,扬长而去。
陶令仪不解地看向崔述。
崔述知道她的主意多,便叹口气,将他的疑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