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衡身子一僵。
寒意更似闪电一般,自他的脚下,迅速蹿向四肢百骸。
如果说,陶铣先前那些话,只是唤回了陶衡对陶令仪的父爱,那么这句话则不亚于兜头向他泼了一盆凉水,让他瞬间从各种拉扯纠结的情绪当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的族长身份,是从父亲手中接过来的。
而父亲的族长身份,则是伯祖父陶文鼎在崖州忧愤而亡后,从堂伯手里接过来的。
陶坦不是陶氏血脉,那他膝下就仅有陶令仪一女。
而二房、三房、四房、五房却子嗣颇丰。
若他出了什么事,这族长的身份自然而然就要落到二房的头上。
而他这一支血脉,就将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但以他现在的处境,想要稳住族长的身份,恐怕还得依靠瑗瑗与崔述的关系。
说来说去,他和瑗瑗才是一队。
是他以前糊涂了。
陶铣见他已经明白个中利弊,也不再继续游说,转而问大夫:“老爷的手没事吧?”
大夫耳听着两人的对话,后背已是浸了一层冷汗,听到他的问话,知道这是要敲打他了,连忙说道:“李忠处理得很好,后续只要注意些,在伤口长好之前,少沾水,少使力,不要让伤口再次裂开,便无大碍。”
陶铣点一点头:“好,老爷手上的伤,就交给你了。”
大夫见他不仅没有敲打他,反而将这么紧要的差事交给了他,赶紧道:“陶司总放心,我必当尽心竭力医治好老爷手上的伤。”
大夫虽是陶氏人,却已经是五服开外的陶氏人。
他能前来给陶衡治手上的伤,全因他正好有事,从医馆回来,碰上了陶铣派去医馆请大夫的陶澹,陶澹是陶铣最小的孙子,仅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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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澹只记得陶铣让他速去医馆请大夫,并未明说要请哪个大夫,而他恰好上个月才给陶澹看过病,就被他一手拉了过来。
要给陶衡治手上的伤,他就不用每日坐馆,同时,身份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把陶衡手上的伤治好。
大夫自然有这个信心,身份上已无权力再参与家族的利益争夺后,他便下定决心,要靠手里的医术出人头地。
他寒窗苦读几十载,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而在陶衡治手伤的时候,陶墨钧也带着有资格给族老候选人评分的族人回到了崇文堂。
陶氏人丁兴旺,有评分资格的人即五服以内的陶氏族人,有四百余人。
崇文堂装不下这么多人,陶令仪便示意陶墨钧将他们全都带去了祠堂。
祠堂前有一片空坝。
陶令仪带着现任的族老以及族老候选人,跟在他们身后,也去了祠堂。
依旧让陶惟慎让他们安静下来后,陶令仪站到祠堂大门前的台阶上,将宗族要改制的事又说了一遍。
此后,按照现任族老交上来的评级名单,将族老候选人挨个念了一遍名字,又点名新任的族老要从他们当中选择后,陶令仪才说起了请他们前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