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走出大帐,一眼就看见了营地外面那片黑压压的队伍。
三千骑兵,清一色的玄甲玄旗,队列严整,鸦雀无声。
战马都是高大的河曲马,膘肥体壮,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队伍最前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骑在一匹老战马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铁甲,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头如雪的白发。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颧骨高耸,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
看见江澈走出来,老将浑身一震。
他翻身下马,动作已经不如当年利索了,膝盖似乎有些僵硬,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江澈走过来。
走了几步,忽然加快了速度,最后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扑通一声,他跪在江澈面前,膝盖砸在冻硬的草地上,声音沉闷。
“太上皇!”
老将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老臣周悍,叩见太上皇!”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沾上了泥土和枯草。
江澈弯腰,双手扶住他的胳膊:“起来,起来。”
周悍抬起头,老泪纵横。
他那张被草原上的风雪磨砺了几十年的脸上,满是沟壑,此刻被泪水冲刷着,看上去有些狼狈,却又让人动容。
“老臣等了十年,终于等到太上皇再临草原!”
“十年啊,老臣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太上皇了!”
江澈看着他,心里也有些发酸。
当年那个冲锋陷阵、杀伐果断的猛将,如今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