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需从长计议。”
“教主,时不我待。”殷辞抬起头,目光直视沈知微,“‘归墟’这次损失惨重,必定会收缩力量,严防死守。现在去,还有可能趁乱得手。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想进那座地宫,就难如登天了。”
沈知微看着她,心中权衡。
殷辞说的是实话。“归墟”现在自顾不暇,确实是最好的机会。但北疆地宫凶险难测,殷辞虽有经验,可身上的伤。
“属下愿立军令状。”殷辞见沈知微犹豫,再次叩首,“若事不成,属下提头来见!”
“殷辞。”沈知微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本座不需要你的头。本座要的是你活着。”
殷辞浑身一震。
沈知微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在百草涧独闯重围,在浮罗岛重伤归来,本座没有一句责备。但你记住,本座可以失去一座地宫,可以失去一次机会,但不能失去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明白吗?”
殷辞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沈知微语气缓和下来,“北疆之事,本座自有安排。你先下去养伤。”
“是。”
殷辞起身,退出房间。
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扫过卫清绝。
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卫清绝正好抬头,捕捉到了这一瞬的目光。
她愣住了。
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有忠诚,有仰慕,有压抑,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门关上了。
卫清绝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清绝。”沈知微的声音响起。
卫清绝回过神,看向她。
沈知微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她看着卫清绝,缓缓道:“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也是一种慈悲。”
卫清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懂。”
沈知微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夜色渐深。
从浮罗岛归来已有七日。
这七日里,西山田庄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疗养院。上上下下十几号人,个个带伤,人人挂彩,每天最重要的三件事就是:吃药、换药、吃饭。
卫清绝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穿梭于各个房间之间,诊脉、施针、换药、煎药,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沈知微心疼她,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每天按时吃药养伤,争取早日恢复,好给某人减轻点负担。
这一日,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卫清绝终于处理完了上午的伤员,累得瘫在院中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虎子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她捶腿,一边捶一边小声问:“师父,今天还去给雷大叔换药吗?他那伤口又痒了,嚷着要来找您,被苏姐姐拦住了。”
“让他痒。”卫清绝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痒说明在长肉。他要是敢来,我就给他换一种更‘舒服’的药。”
虎子嘿嘿一笑,知道师父是嘴硬心软。
正说着,花千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晃晃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又恢复了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整天在庄里上蹿下跳,不是找这个聊天就是找那个逗闷子。
“哎呀卫大夫,辛苦了辛苦了!”花千影把水果盘往旁边石桌上一放,殷勤地递上一块西瓜,“来来来,尝尝这西瓜,刚从井里冰过的,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