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岭,名副其实。
当众人开始攀爬这座横亘在眼前的山岭时,才真正体会到“霜风”二字的含义。
风从山顶呼啸而下,裹挟着冰屑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那风不像江南的春风那样温柔,也不像海边的海风那样湿润,而是干燥、冰冷、锋利,仿佛无数把小刀,一刀一刀割在裸露的皮肤上。
“这风也太邪门了!”雷山裹紧了皮裘,瓮声瓮气地说,“俺在北疆待过,也没遇到过这么猛的风!”
“那是因为你之前来的时候是夏天。”花千影再次无情地戳穿他,“现在可是入冬了。北疆的冬天,连狼都知道躲在山洞里不出门。”
“你!”
“好了,别吵。”沈知微淡淡开口,“省点力气爬山。”
两人讪讪闭嘴。
山路崎岖,积雪没膝。马匹行走艰难,不时有马失前蹄的危险。殷辞在最前方开路,用剑拨开积雪,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她的动作精准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卫清绝护在沈知微身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沈知微虽然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但意志坚定,始终咬牙坚持。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瞒不过卫清绝的眼睛。
“休息一下吧。”卫清绝拉住她的马缰。
“不用。”沈知微摇头,“不能因为我耽误行程。”
“不是耽误,是保命。”卫清绝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逞强,等会儿真出事,更耽误时间。”
沈知微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卫清绝扶她下马,找了块背风的巨石,让她靠坐着休息。她取出水囊,又加了些热姜粉进去,晃匀后递给她。
“慢慢喝,别急。”
沈知微接过水囊,小口喝着。
其他人也纷纷下马休息。虎子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花千影递给他一块干粮,他接过来,狼吞虎咽。
秦风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皱眉道:“这条路,似乎很少有人走。”
“本来就没人走。”殷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是猎人踩出来的小径,只有最胆大的猎人才敢在冬天进山。走这条路,能避开‘归墟’的眼线,但也最危险。”
“危险到什么程度?”温言问。
殷辞沉默片刻,缓缓道:“上次我走这条路,遇到了雪崩。”
众人脸色一变。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雷山问。
殷辞没有回答。
卫清绝看着她,忽然注意到她左手的动作——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个位置。
那是旧伤所在。
她忽然明白,殷辞上次走这条路,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短暂的休息后,众人继续赶路。
越往上爬,风越大,雪越深。有的地方积雪甚至齐腰深,马匹根本无法通行。众人只得弃马步行,将马拴在背风处,等返回时再取。
殷辞依旧在最前方开路,用剑劈开积雪,硬生生踩出一条路来。她的动作依旧精准,但卫清绝注意到,她的呼吸比之前粗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