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闭上眼睛,一瞬间,镜花水月倾覆而来。
“没想到你会主动找我。”
夜幕之下,黑袍魔主懒散微笑。
白凛摸了摸腿边攀爬缠绕的水中花,道:“毕竟你是魔主,偶尔也会有用得到的时候。”
慕归枝:“……”
“所以你现在又不怕我了,是么?”
他来到白凛身前,微微抬手,苍白指尖停在她的额前,隐约有阴冷黑气萦绕。
白凛抬眸看他:“不是不怕,只是想通了。”
慕归枝垂下眼睫,静静地注视她。
少女的眼睛依旧清澈,只是与之前相比,又多了一丝近乎冰冷的透彻。
慕归枝轻笑:“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我和别人本质上的不同。”白凛闭上眼睛,说出口的话语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我是器,不是人。”
“所以呢?”
“所以……我完全没有必要遵守人类的法则,也完全没有必要被人类的规则所束缚,对吧?”
她睁开双眼,嘴角上扬,笑容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通透明亮、无拘无束。
慕归枝看着她,黑眸泛起晦暗不明的光:“我还以为你想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不需要,因为我原本就拥有自己的人格。”
白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慕归枝问:“你想要什么?”
白凛说:“自由。”
曾经她以为得到了肉身就是得到了自由,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明白——只要一天无法脱离剑身,她就一天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真正束缚她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这把剑。
脚下的湖面浮起涟漪,清澈见底,倒映出少女纤细安静的身影。
形单影只,孑然一身。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
湖面可以映出一个人的欲望,也可以映出一个人的内心。
慕归枝眸色幽深,而后微微俯身,仔细地看着白凛。
“你的想法很好。”他慢慢说,“但你太弱小了。”
他距离白凛很近,近到白凛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来自魔主身上的压迫力如同无光的黑暗般让人几乎喘不过气,但白凛却毫无感觉。
她抬眸与他对视,嘴角微翘,看上去心情很好:“不,我并不弱小。”
“哦?”慕归枝定定看着她,轻笑出声,“谁给你的自信?”
“当然是你了。”
白凛抬起手,轻抚上慕归枝的黑发,对方微微一顿,却没有避开。
“是你告诉我的,我不用学习什么。”白凛试着在他的头发轻轻摸了摸,就像他从前对她所做的那样,“因为我就是剑意本身。”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