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涟有些为难。
没过多久,侍女一脸震惊地送来了崭新的鞋袜。
水生涟从未穿过鞋袜,又不想被人碰,侍女出去后,他便犯了难。
他看着雪白的袜子,湛蓝如水的眼眸里浮起迷茫。
“……这要怎么穿?”
“笨。”白凛飘过来,伸手指着水生涟的裸|足,指挥道,“把这个套到脚上就行啦。”
水生涟闻言,动作生疏地将袜子套到自己的脚上,与此同时,清艳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隐隐的痛苦。
“……好难受。”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白凛语气敷衍,又指了指另一只袜子,“再把这只也穿上。”
水生涟郁郁地看了她一眼,放下袜子,低声说:“我不想穿了。”
白凛:“?”
这人怎么回事啊,明明刚刚还答应了要穿的?这才刚穿了一只袜子,就说不想穿了?
白凛单手叉腰,抬头看向他:“你怎么出尔反尔?”
水生涟眉眼低垂,没有动作,也不吱声。
白凛歪着头,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终于在他抿成直线的唇角中品出了一丝别扭的意味。
难道是……因为她刚才的语气太敷衍了?
白凛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从这两天的观察来看,水生涟的确是一个比较敏感、也比较脆弱的人……
想了想,她决定主动认错:“那个,对不起哦。”
水生涟抬起霜睫,静静注视她。
“其实我也不喜欢穿袜子……但我这不是怕你不穿鞋袜出门会扎脚嘛。”
她蹲下来,仰起脸,认认真真地看着水生涟,“你努力忍耐一下,等我们转完回来,就立即脱掉,然后去水里痛痛快快地游上几圈,怎么样?”
其实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信心。毕竟水生涟是一城之主,没道理都听她的,更何况他现在心情不好……
但最起码要表达一下她的诚恳。
白凛认真地盯着水生涟,通透晶亮的眼睛里映出对方纯洁空静的面孔。
他的眼睛像迷蒙的海,而她的瞳孔是无边的夜。
水生涟对上她的目光,发丝垂落,穿过她朦胧流泻的柔黑长发。
“……好。”
他低低答应了。
白凛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认认真真地抱着膝盖,坐在一边,耐心指导水生涟穿上鞋袜。
“不错,两边都穿得很好,堪称完美。”毫不吝啬地夸完对方,白凛满意地站了起来,意气风发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水生涟唇角微扬:“嗯。”
水生涟穿着不太习惯的鞋袜,慢慢向外走。白凛一边小心地盯着他的步伐,一边跟着他飘了出去。
不同于别府的安宁静谧,一走出府门,白凛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闹。
“这就是无妄城啊……”她不由感慨。
其实这里的繁华程度,虽然比榆唐镇要强上许多,但却远远比不上临州。而且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多,看得出来无妄城的人口甚至没有临州的一半,建筑也远没有临州密集。
但无妄城特别就特别在,它是最漂亮最闲适,同时也最与世隔绝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