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执念。
只要把雷万斯费尔毁掉比利就会崩溃。
可是就凭他们这些人吗?维斯特犹疑,但是正在他思索的时候,他听见声音在呼唤他。
【大人——】
他猛然想起那些被困在森林里的荷鲁斯族人——他们原本由埋在泥土下的雷万斯费尔村民的血肉看守,而现在那些血肉已经被比利放了出来,也就意味着森林失去了看守。
维斯特猛然转向森林那边——
【让我们为您而战吧——】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看见森林的最深处,一个健壮的年轻人。
他的手上拿着鹰头面具,那被挖空的眼眶远远的看着都能刺痛维斯特的神经。
最初的荷鲁斯是戴着鹰头面具的少年,他把自己的一只眼睛献给了死亡,而另外一只眼睛又被纳蒙洛斯夺走。
至此之后,他及他的后裔世代看守着纳蒙洛斯。
荷鲁斯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死后也被纳蒙洛斯抓住并关在这里吗?维斯特睁大眼睛,那一瞬间他是有惊讶的。
不过他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在被呼唤。
所有的荷鲁斯都在呼唤他……
【释放我们吧。】
【让我们为你而战。】
【荷鲁斯追随死亡。】
维斯特无法回应,荷鲁斯是战士,但是战士需要身体,而他并不知道该如何给予他们一个身体。
他确实有几个无脸的人偶娃娃,但是这不是一个两个的问题,他的身体不足够支撑借给这么多人身体。
正如同之前说得那样,这个世界生和死是平衡的,纳蒙洛斯占去了绝大部分生,这就意味着并不如他老道的维斯特只能拥有一下小部分。
哪怕他原本是生的一面,他也没有办法像荷鲁斯那样轻易给予别人再生。
“我做不到。”维斯特轻声说,“我做不到给予你们身体。”
【不,维斯特。】维斯特猛然睁大眼睛,【你不需要给予他们身体。】
他看见远处的荷鲁斯摘下了自己的鹰头面具,那面具化为了空中一道烟雾偏向维斯特。
那烟雾飘到了维斯特的身后,变为了一只他熟悉的修长手臂。
手臂搂住了维斯特的脖子,轻声在他耳边呢喃。
【好孩子,别回头。】
维斯特轻声喊道:“母亲?”
【这只是我的一段记忆。】那声音在他耳边如是说道,【在我第一次发现纳蒙洛斯将荷鲁斯的后人囚禁在这里时,我就决定把这段记忆留给你。】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死亡,也没有永恒的生命。】女人的声音缓慢说道,【我和纳蒙洛斯原本是一体同生,后来我们因为机缘巧合分开了,他拿走了生命,我成为了死亡,各自掌管各自的领域。但是其实我们都错了,生命和死亡,至始至终都没有分开过。生命是死亡,死亡也是生命。】
“我……我不明白。”
【这是我从他那里拿回荷鲁斯之眼后,才明白的。为什么身为生命他能拿到属于死亡的眼睛,而我,身为死亡,却拿走了属于生命的眼睛呢?因为生命和死亡是纠缠不清的,生命从死亡开始,死亡也由生命造就。这个世界是平衡的,如果没有人死去,就不会有新的生命诞生,如果没有生命诞生,就没有死亡会降临,无形之中的我们其实都拥有彼此的力量——夺取和创造。】
【你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你的力量,所以你并不明白死亡并非全然是侵略,生命也不完全是温柔。】
【当然,这些话你现在也许并不明白,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的孩子,你做的到。生命是创造,死亡也是创造;生命是夺取,死亡也是夺取。你现在能给予他们力量,不一定是生的力量。】
维斯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