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像第一次约会的小男生,既想在女生面前好好表现,又怕出丑,纠结得要死。叶戈尔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又忍不住犯嘀咕。
“肯定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他一边往掩体后面爬,一边给自己找补,“等老子养好伤,非得把陈树生那小子……”狠话放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奇怪,往常这种时候他都能脑补出一百种虐杀方式,什么把他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外太空,什么把他扔进鲨鱼池里喂鱼,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在他脑子里乱窜。
可那时怎么连个完整的复仇计划都编不出来?
他越想越烦躁,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似的。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唐的念头:陈树生那小子该不会是什么不死之身吧?
不然怎么挨了这么多枪还活蹦乱跳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可又忍不住去想,越想越觉得陈树生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让人又恨又无奈。
他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放弃追杀陈树生的念头,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那场面简直堪称行为艺术——浑身是血的陈树生站在那里,活像一尊被熊孩子玩坏的破布娃娃,血水顺着作战服往下滴,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嗝屁的家伙,愣是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仿佛他才是那个包围了所有人的猎手。
叶戈尔当时握着枪的手都在抖,不是疼的,是气的。按理说他才是占上风那个,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对面那个血葫芦似的疯子才是掌控全局的人。这种感觉就像玩德州扑克时拿了一手好牌,却发现对手压根不看牌面直接“allin”——太他妈不讲武德了。
后来叶戈尔给自己找了不少冠冕堂皇的理由:要为战友报仇啦,要保存实力啦,战术性撤退啦……这些借口编得他自己都快信了。但夜深人静时,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总会准时来打卡——如果他当时真的够种,就该像西部片里决斗的牛仔那样,把枪里的子弹全打光再说。
最讽刺的是,陈树生那会儿的状态比叶戈尔惨多了。叶戈尔好歹还能站着,陈树生完全就是靠意志力在死撑,活像根插在烂泥里的标枪,看着摇摇欲坠却死活不倒。这种反差让叶戈尔特别窝火,就像看到一只瘸腿的野狗愣是把狼群给吓退了。
事后复盘时,叶戈尔才发现那种莫名的压迫感从何而来——陈树生眼睛里压根没有“可能会死”这个概念。普通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犹豫、退缩,在这家伙身上完全找不到。这种纯粹的疯狂比任何武器都可怕,因为它根本不讲道理,就像试图用数学公式计算台风的路径。
撤退的命令下得干脆利落,但叶戈尔心里清楚,这一退可不只是战术调整那么简单。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就像玩俄罗斯轮盘赌时第一个认怂的赌徒,从此以后再也没法在赌场挺直腰杆。
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弹壳和血迹。叶戈尔望着陈树生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他明明才是站着离开的那个,怎么反倒像条丧家之犬?这种荒诞感就像参加马拉松比赛,结果发现冠军是个拄拐杖的残疾人。
从那天起,叶戈尔就多了个习惯性动作: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后背,仿佛那里贴着张看不见的标签,上面写着“此人曾落荒而逃”。这标签撕不掉也洗不净,就跟陈树生那双眼睛一样,阴魂不散地在他梦里晃悠。
叶戈尔当时站在战场的边缘,看着陈树生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自己的无能和愚蠢。
曾经的那份骄傲和自信,此刻就像破碎的镜子,散落一地,再也拼凑不起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这么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和判断,是不是都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他望着那片被战火洗礼过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片土地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们都卷了进去,让他们在生死的边缘挣扎。
而他叶戈尔,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漩涡的主宰,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漩涡里的一粒沙子,被命运随意摆弄。
从那以后,叶戈尔再也不敢小瞧陈树生了。
他就像一只被蛇咬过的井绳,看到陈树生就心里发怵。
他知道,自己在这场战斗中输得一塌糊涂,而陈树生,则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就像一颗在黑暗中突然闪耀的星星,让人无法忽视。
但这一点啊,跟陈树生的想法那可完全是两码事。
在陈树生那脑袋瓜子里,叶戈尔始终是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的对手,就像藏在草丛里的毒蛇,说不定啥时候就窜出来咬你一口。
陈树生这人呐,看问题那眼光就跟老鹰似的,又准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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