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楮也来了。”“嗯嗯,师父带我来的。阿兴哥哥也来了。”阿楮性子软,招人疼。戚昔见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往脸上跑,他伸手将小孩带进帐篷,圈在自己跟前。“想不想去京都?”戚昔问他。阿楮眼神迷茫,想不通干脆对戚昔乖巧一笑:“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师父我能去哪儿,不过就是一辈子待在这地方了。”周子通叼了根儿草咂摸着,又细看那草叶模样。一脸考究样子,像在辨别草药。魏朝扛着小孩过来,道:“你们想回京都?”“也不是很想。”“那就别想了。咱小皇帝已经打算在斜沙城设都护府,管理这边事宜。”“不巧,我留在这边帮忙。帮的就是你燕戡的忙。这都护府的筹建,小皇帝是交到你手里的。”燕戡一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这边打了胜仗,朝廷那边就给我传消息了。”燕戡看向戚昔,他笑。这个老奸巨猾的。怕是他还没打呢,就想好了这地收回来要怎么办。“那夫郎怕是要继续跟着我在这里了。”“无妨。”戚昔拍拍燕戡大腿,“休息好了,该帮我的忙了。”草原广阔,虽物产不比山林富饶,但也有许许多多的好东西是以前不曾有过的。优质的牧草是牛羊战马培育必不可少,再有草场上的药材、食材,皆是有用。一下午的时间,带过来的五六个麻袋全部装满。草原的西边晚霞彩绸铺开,夕阳通红,收了锋芒露出完整的轮廓。收拾了东西,几人回到大营。因着要守卫刚刚打下来的土地,所以大营这边留守的人不多,大都去了现在的边境线上。戚昔的蘑菇不禁放,到了大营里,他当即去了火头营。拿上几个炉子点上,将蘑菇摊开了晒在簸箕上。有人帮忙,事儿也做得快。翻动个一两次,烘干一到两夜,就可以收起来装进麻袋。这边将将干完活儿,晚上的饭菜也好了。一大伙人又溜达着去用饭。草原上的天幕总是辽阔的。晴好时候,没有东西遮挡,若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星星仿若一张被子,从头铺满脚。饭后,燕小宝被几个好玩儿的带去玩儿了。戚昔跟燕戡溜达到东边的马场,也正好看看马儿饲养的情况。天黑,外出放牧的牲畜都回来了,都关在马场中方便管理。张潮正收拾了马场,面红色润,大步走来。两边遇上,张潮抱拳,中气十足道:“将军!”他余光小心瞥了一下燕戡后头,没瞧见那一匹矫健的大黑马,心中一阵失望。戚昔停步。燕戡问:“有事?”“想跟将军说说今年战马的情况,还有之前的草原羊的育种。”戚昔跟燕戡对视一眼,也不溜达了,直接找了个帐篷坐下。张潮变化挺大,一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在草原呆久了,身上也不似在书房里养出来的白皙。斯文气也剩得不多,瞧着粗糙了不少。不过他精气神极好,面上挂着笑。“如今马场饲养的战马已经有四千匹,能够覆盖骑兵营的马匹需求。今年又多了百来头新生的瓮骨马。”“不过瓮骨马加起来实在太少。”“我听说草原上有野马群,都是矫健的瓮骨马。想再抓些圈养。”他笑得不怎么好意思,抓住自己袖子扭捏:“就是我一个人吧,不好抓。”燕戡:“让焦西河帮你就是。”“诶!”得了准许,他又说起之前的羊。“去岁的时候,我牵着羊去斜沙城配了一圈,今年能生下的小羊羔也长势不错。”“不过大家伙依旧是习惯了养山羊,虽说现在草原羊的数量多了,但过来要这种羊的人也不见得多。”戚昔琢磨了下,问:“用草原羊配种过后的山羊可出了问题?”“是有一个。”“咱斜沙城的山羊一次能生俩的多。杂交了之后生的崽少了也大了,只能生一个,难产的多。”燕戡:“既然如此,那就是不行。”张潮:“那这羊……”他好不容易从十几头养到百头,总不能让心血就这么废了。燕戡:“杂交不了,那就直接养。”张潮:“数量不够,变通的人家也不多。大伙儿都觉得养习惯了山羊,不容易出问题。”“后者倒没什么问题。我要的羊肉多,若是从食肆下手,推广这羊倒好办一点。”张潮眼睛微亮,连连点头。“是个好主意!”养羊不就为了卖出去,且卖个好价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