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丰茂,正适合饲养战马。九月的天,风已经凉了。稍稍冷一点的话,一夜之间草地便会成片成片的枯黄。大风再吹过几次,怕是就要落雪了。晚间,燕小宝被度方带走了去。度方给他们安排的营帐里,就只有戚昔跟燕戡两人。“夫郎,该歇息了。”后背贴来滚热的身子,戚昔回头扫了一眼,就见着燕戡大大咧咧敞开的亵衣。胸肌厚实,衣领一直开到腰腹处,细细的衣带子松松垮垮地挂着。腹部的肌肉垒块,搓衣板儿似的。戚昔掀开眼皮,斜着睨了人一眼。见那发尾滴着水,戚昔道:“头发擦干。”燕戡立马没了笑。“年华易逝,容颜……唔。”戚昔翻身趴在他胸口,一手抢过他手上的帕子,抱着似的,从前往后拢过他的湿发轻轻擦拭。“哪里来的伤春悲秋,也不见你以前这样多情?”燕戡闷笑一声,双手搂住那把细腰。“我哪里是伤什么春,悲什么秋。我伤悲的是我都这样了,夫郎却无动于衷。”戚昔给他擦发的手一顿。忽然就笑了。细眉微弯,红润的唇看着软弹诱人。“我恨你是块石头。”“嗯?”燕戡亲了亲戚昔嘴角,“夫郎这句话贴切。”戚昔撩了眉,脖子挺着累,干脆脑袋靠过去抵着燕戡肩上,擦拭着那发丝。腰间微刺,戚昔一缩。“痒得很。”燕戡绷着个脸一本正经:“我给夫郎挠挠。”挠着挠着,那擦发的手改为揪着发,怕痒的笑声变成了轻轻的低语。次日,戚昔起床。营帐条件简陋,硬木板做的床硌人得很。睡了一觉起来腿酸脚软,撑着才能走上几步。用了饭,一行人又打算走了。也不知道燕戡从哪里弄来的马车,撩开帘子,里面还放着厚实的软垫。手一摸,是棉花做的。戚昔放心往上头一靠,独自一人窝在马车里抱着被子打盹儿。睡了一觉起来,草原又变了一个景色。草原绿了些,多了坡地树林,还有一座巍峨的城墙。瞧着比斜沙城的那个更要高大坚实。“到了?”戚昔声音微哑。“嗯。”燕戡走到马车边,扶着戚昔下来。“这么快。”“夫郎睡了大半日,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戚昔一听,撑在燕戡胳膊上的手一转,改为捏着那精瘦的腰上软肉,微微一转。燕戡“嘶”了一声。“夫郎手下留情。”戚昔:“不知节制。”燕戡笑:“夫郎教训得是。”度方率先走入城门,燕小宝趴在他肩上,好奇地打量四周。向长风听说燕戡来了,立马挎着武器乐呵呵地跑来。“燕将军,您大驾光临,有失……”向长风看着度方的脸一顿。“度方。”小将军冷冷道。向长风自觉看人太过直白,干笑。摸摸鼻子自我介绍:“向长风。”这就打完了招呼,度方像到了自己地盘一样,立马带着燕小宝四处走动。“将军!”向长风快步走到燕戡身边,看了一眼度方,压低声音道,“我看着度小将军面熟得很。”燕戡侧目:“你不是早猜到了。”“还真是!”“那可不是……”度家当初被抄家,度方按理说该是其中一个,现在怎么还敢光明正大地在外行走。“京都那边的事儿你不知道?”“又没翻案。”知道摄政王,也就是皇长子是度家的亲外甥又如何。燕戡摇头:“快了。”当初下令抄了度家的人是老皇帝,本就是诬告,师至枷握了权,自然要为自己外祖家翻案。可惜,度家也就剩下度方这么个独苗苗了。向长风崇敬地看向燕戡,打心底感慨道:“老燕将军胆子真大。”戚昔在一旁听着,早也知道了度家的事儿。若不是燕家良善,冒着风险这么做,现在大顺怕是都找不出个正常的继承人。再有度方也是一员猛将,若没能留下来,于大顺也是损失。进了城门,就是戚昔只听过但没有见过的乾州最北边的鹫城。城门修得如此好,进城之后,也与斜沙城大不一样。这里显然要富裕一些,城中路不烂,街道不破。甚至还有不少的二层小楼。商贩来往,车马不绝。街道两旁多的是叫卖声。“来都来了,今晚我请客,咱们到海棠醉一聚。”戚昔抬头望去,找到了位于城中的最高的一座楼。那海棠醉几个大字龙飞凤舞,立在牌匾之上。隔着老远都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