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吹到七八成干的时候他关了吹风机,把电线绕好放在了床头柜上。
许知越的头发松松地披在肩膀上,半干的发梢微微卷着翘起来,带着洗发水的柑橘味。
『好了。』
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下来。她嗯了一声,但没有站起来。她坐在床沿上面,手指还揪着睡裙的布料,指节因为揪得太紧而发白了一点。
苏明宇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绕过了她,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垫在他躺下的时候凹陷了一块,许知越坐在床沿上的身体跟着微微偏了偏,重心往他那一侧歪了一点。
她的手在膝盖上松开了。
她也掀开了自己那一边的被子,躺了下来。
枕头上残留着洗发水的味道,和她头发上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的后脑勺陷进了枕头里面,头发铺散在枕头的两侧。
苏明宇伸手关了台灯。
咔嗒。
黑暗重新笼罩了卧室。
窗帘底下那道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切出了那条熟悉的淡黄色三角形。
空调的嘶嘶声从出风口传过来,凉气沿着天花板落下来,扑在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
她等着。
她的身体在被子底下绷着,膝盖并着,大腿夹着,脚趾头蜷在一起。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窗阴影。
她在等他的手伸过来——等了好几秒,十几秒,她分不清多久。
他的手没有伸过来。
她听到了他翻了个身的声音。被子的布料沙沙地响了一下。然后是他的呼吸声——均匀的、缓慢的呼吸声,从她右边的枕头上传过来。
他在睡了?
许知越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了蜷。
她的嘴唇抿着,下唇被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等待的那种紧绷里维持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他今天不摸了。
这个认知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的身体应该感到轻松的——他不摸了,她可以正常睡觉了,明天不会因为没睡好而在课上走神了。
但她的身体没有感到轻松。
她的身体感到的是一种——空。
小腹里面那种闷胀的、涨涨的感觉没有因为他的手没有伸过来而消退,反而因为等待落了空而变得更清晰了。
那种感觉在她的下腹和两腿之间盘踞着,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钝钝的热度。
她翻了个身。
翻成了侧躺,面朝着苏明宇的方向。
她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轮廓——肩膀的弧线、下颌的线条、鼻梁的侧影。
他面朝天花板躺着,一只手臂枕在自己的后脑勺底下,另一只手搁在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