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层金黄色的光斑。谈镜站在玄关处,弯着腰换鞋,一只手撑着鞋柜保持平衡。
“晚晚,你要出门啊?”何岁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穿过走廊,落在谈镜身上。
谈镜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已经磨得有些发薄了。
她低着头,手指熟练地系着鞋带,马尾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脸侧。
“嗯。”谈镜手上动作不停,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衣服太旧了,我得出去买几身衣服。”
她说完,把最后一根鞋带系紧,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何岁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忍不住泛嘀咕。
要是能和晚晚一起出门去就好了,我一定给晚晚挑最好、最合适的。
不能一次性解锁晚晚的多种形态,太可惜了。
但她也只是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了句:“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谈镜冲她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何岁冉的目光还停留在玄关处,久久没有移开。
周日下午的阳光温和却又炽热得让人睁不开眼。
城市的另一边,明绣坐在办公室的真皮软垫上,烦躁得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落地窗的百叶帘半开着,阳光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投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明绣的办公桌上摊着几分文件,钢笔搁在旁边,笔帽没有盖,墨水在笔尖处凝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她已经很久没有动过笔了。
她十指交叉,双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眼眶还微泛着红,不是刚哭过的那种红肿,而是哭得太狠之后留下的、怎么都消不下去的痕迹。
今天没哭,是前天和昨天哭太狠造成的。
而罪魁祸首,今天早上发消息说:“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去买秋季新衣。后面忙起来了,见面的时间会更少的。”
多么可笑。她怕不是巴不得我忙,好去陪她的女朋友。
明绣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得更厉害了。她盯着桌面上那支钢笔的笔尖,墨水已经从一个小点晕成了一小片,在纸张上洇开,像一朵黑色的、不祥的花。
可为什么,偏偏是明悦溪,我最恨的明家人。
其她人,只要不舞到我面前,我可以装作看不见的。
明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东西。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谈镜笑着给她倒水、谈镜在厨房里轻手轻脚地煮面、谈镜靠在她的肩膀上打瞌睡、谈镜在她耳边说“绣姐你真好看”——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啊,她明明是黑客,她不可能不知道。
明悦溪和她的关系,谈镜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知道明绣是明悦溪的姐姐,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恩怨。
她知道,却还是两头骗。
明绣,你被耍了知不知道。
明绣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办公室的门。那扇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把手是银白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的目光像是要把那扇门盯穿,又像是在等着门后面的人走进来,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