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乾因为虞岁眼中露出的讶然和疑惑而心生怒火,甚至感到有几分憋屈,好像自己特别在乎的事情,在对方眼中是什么奇怪又无聊的东西。
“你问吧。”虞岁大方道。
顾乾抓着红伞的手微微颤抖,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激动、愤怒,情绪翻涌,而她却从容散漫,似乎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和你是怎样的关系?
绝不会是陌生人!
“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顾乾问话语气低沉,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相信,“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为什么能狠心杀她?”
“为了息壤。”虞岁打断他。
顾乾呼吸一滞,咬着牙问:“那我呢?你当时在云车飞龙上要杀我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抢阴阳双鱼呀!”虞岁满眼不解。
顾乾曾为虞岁想过。
岁岁当时要杀自己,当然是因为阴阳双鱼。因为阴阳双鱼不可避免地互相吸引厮杀,才会动了杀意。
可岁岁为什么会出现在云车飞龙上?
她为什么要跟着来?
在她利用黑风袍遮掩身形的时候,在受到阴阳双鱼的影响之前,是不是就已经想过要杀自己了?
顾乾也无法阻止去想更多,如今亲耳听见虞岁的回答,笼罩在心头、使他总是犹豫不决的迷雾散去。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如此残忍无情的一个人,岁岁,这些我都可以原谅!”顾乾朝虞岁嘶吼,压过风雪咆哮的声音,“现在你回头还来得及!只要有我在,王爷就不会再对你下杀手!岁岁,我会兑现和你的所有承诺!你不用成为六国的通缉犯到处流浪,你想要任何奇珍异宝我都可以为你奉上,你想要学习任何奇术异能我都让你如愿!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来!”
“岁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未分开过!你回来,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
顾乾朝虞岁伸出另一只手。
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虞岁,从最初的急切、无奈,变得从容、镇静。
他对虞岁说:“岁岁,你不该和梅良玉在一起。”
除去呼啸的风雪,唯有阿玲是场外听众。
可她不知善恶,更不懂情爱,只觉得对方嗷嗷一通喊话,似乎很需要她的姐姐给出回应。但是……这家伙是跟追杀他们的老头一伙的啊!阿玲偷瞄虞岁,只能瞥见她沾雪的发丝。
阿玲怕虞岁会把自己交出去,心里祈祷姐姐不要听这个人的鬼话。
虞岁朝顾乾伸出手,笑盈盈道:“顾乾。”
“我这两年脾气变好了许多。”
她张开五指,顾乾紧握在手中的红伞嘭的一声开伞,毫无预兆、且没能察觉到任何五行之气的流动,将他击飞摔出去老远,一下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阿玲悄悄松了口气,好奇地望着飞落在虞岁身旁的红伞。
漆黑的伞柄,鲜红的伞面,简约平凡,却又有几分神秘古老的气息。
顾乾从云雾中坠落,落地时口吐鲜血。他的五行之气消耗过大,又强行施展神令,加深了光核的负担。顾乾这会呼吸都有些困难,却恼怒地擦拭血迹,抬头望去。
人的习惯着实可怕。
哪怕是现在,他也下意识地认为虞岁不会对自己动手。
字灵飞鸟一个急转弯,让没能注意的阿玲差点掉下去。虞岁伸手将她捞上来,阿玲惊呼道:“姐姐,为什么要往回走?”
黑城堡就在前边,回头不就要碰上刚才那人了吗?
兰毒气浪因为风雪扩散的速度变快,范围变大。虫母和光核融为一体,虞岁已经没法随意为阿玲替换五行光核。阿玲的光核这会若是再染上兰毒,那就麻烦了。
虞岁正试图重新和梅良玉获得联系,却发现顾乾御风术又追上来了。
顾乾有神机·天官,在没有必杀的机会下与他缠斗都是浪费时间。
“你要杀我报仇吗?”虞岁抢先问道。
顾乾沉着脸,恨声道:“你知道我绝不会这样对你!我刚才说了,我可以原谅你数次对我下杀手,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虞岁没理会那些废话,而是说:“那就先想办法解决前边的兰毒。”
顾乾又道:“这些兰毒都是梅良玉点燃的!”说完才想起来始终不见梅良玉的身影,于是冷笑道:“梅良玉做事根本没想过你的死活!他仗着自己有天地同调,却没想过你也会受兰毒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