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勇骏的动作一顿,眼睛微眯,这下懂了,“消息准确吗?”
“什么消息?”姜南柯坐回原位,“你听说了什么消息吗?”
抽了口烟的裴勇骏学着她之前的动作环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他倒是不敢百分之百肯定这里绝对安全,不过玩谍战片也没必要,话还是要摊开来聊,不然猜来猜去,才更容易出岔子。
“楼下有家新开的日料店,口味很不错,我请你去尝尝?”
“好啊。”
桌上的烤肉还冒着香气,屋内的人却同时起身往外走,一路下楼上了裴勇骏的车,这里是裴社长肯定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也是从黑暗年代走过来的巨星,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没碰到过,出行工具是他非常上心的存在,肯定没有什么监听设备,真当拍电影啊?
上了车裴勇骏就直接问了,“是公司的税务有问题,还是我个人有问题?”
“公司、你,我,都有问题。”姜南柯撇嘴,“九亿七千四百万,确实不是个小数字,但这笔钱对你来说就大到给不起的地步吗?”
“九亿什么?”裴勇骏被她嫌弃的视线刺激了一下,瞬间明白,“你连具体数字都知道?我要补缴的税金?”
“准确的说是公司需要补缴的税金,不是,你什么毛病,这点钱至于吗?”姜南柯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也懒得掰扯,还是聊正事,“续约可以聊,但以后关于我的演艺收入会有专门的会计师跟进,每一笔钱都会有会计师查账,税务也我自己解决,你要是同意我们可以聊。当然,前提是两天内,你去国税把账平了,不然没得谈。”
裴勇骏很有兴趣跟她谈,“你消息哪来的?那么准确?”
“你管我消息哪来的。”姜南柯不想跟他聊这个,“你就说答不答应吧,不答应我就换公司了。”
有很多话想说的裴勇骏此时能说的只有,“明天带律师来签约吧。”
两天后,也就是2005年开年,姜南柯跟裴勇骏的公司续约是各家娱乐报刊的头条,这一天姜南柯再度接到朴丹心的电话。这次傲娇的小伙伴表示,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了,‘结案’了。
姜南柯是叫上刘嘉熙一起去见高中同学的,三方见面起初都有点小尴尬,认真说起来彼此都不熟。但大家都是社会人了,几杯酒下肚,想熟悉起来也很容易。
电话里的小傲娇,在酒桌上就是个平平凡凡的公务员。公务员在酒过三巡后,询问艺人,你哪想不开还跟裴勇骏续约?哪怕对方这次来补缴税款,不会被通报,下次可就说不好了。何况这种人能犯案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根本没有吸取教训这一说、
“裴勇骏那种的我见多了,都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不会查到他,真查到了又开始胡搅蛮缠。”朴丹心的神色隐隐有些不屑,她着实看不上一个经纪公司的社长,她确实也有资格看不上,即便她现在只是个底层公务员。但按照南韩的社会环境,她的未来比裴勇骏要宽广的多。
姜南柯并不在意自家社长被鄙视了,她跟新认识的小伙伴解释,逃税在娱乐圈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圈子玩得疯的搞出人命都有。还有疯癫的导演在片场实拍限制级呢,按照公序良俗,那叫强迫女演员发生x行为,是妥妥的刑-事-犯罪。
“你仿佛在说你们圈子藏污纳垢,一个裴勇骏也不算多特别。”朴丹心都有点不认识她了,可是想一想她确实也没‘认识’过她,“即便如此,你也没必要跟有案底的续约吧?要知道裴勇骏这次就算是在我们这留了案底,以后只要部门缺业绩要跟上面交差,第一个盯的就是这帮有案底的。”
姜南柯知道,是公务员不了解,“我去其他经纪公司是一样的,他们也可能都有案底,但他们未必会像裴勇骏一样,因为对我消息如此灵通有顾忌,所以会放开让我对账。普通经纪公司不会答应的,要知道他们有很多涉及我的灰色收入,那是不会写在合同里的,但账面一查就能查出来,算是断了他们一条财路。”
“艺人这个身份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内里尤其是在面对经纪公司的时候,始终是矮一头。我当然可以换公司,可换去多大的公司都一样,他们都可能是偷税漏税,他们也都可能借着我的合约金绕过税务问题,这是无法避免。但愿意给我查账的公司,屈指可数,哪怕是我再有名都不行。”
“越大的公司越是如此,越大的公司越接受不了有员工特立独行。我想查账就是特立独行,那家公司如果答应我查账,就得开放权利给其他跟我同等地位的艺人查账,那公司损失就大了,没人愿意的。恰恰是裴勇骏的公司不大不小,我是公司扛鼎的人,我们公司最赚钱的艺人,除了裴勇骏,就是我。”
“裴勇骏已经渐渐在往后退,他想彻底转幕后,那我的存在对他而言就很重要。再叠加一个,我消息足够灵通,便能提高我的话语权。只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跟裴勇骏续约好过我再去换公司。”
大概听懂了的朴丹心又不理解,“照你这么说,签别人的公司怎么都会吃亏,你为什么不自己开公司?我看很多艺人不是自己弄工作室么,你应该也可以吧,你都那么有名了。”
“只谈名气地位,我确实可以独立开工作室,但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姜南柯坦然相告,“弄个工作室也挺麻烦的,到时候我什么都要管,都不用说找个靠谱的经纪人有多困难,即便我找到了,很多事也需要我去处理,我是老板啊,经纪人也不能一手抓。”
“更别说圈内有很多自己开工作室或者就捧出一个当红艺人的小公司,都是坑。共患难的时候大家是一个团队,亲如一家,都是好人。一旦发达了,你去看看娱乐新闻就知道,有多少小公司为了控制艺人,什么下三滥的招都用的出来。相当于我还不能完全信任我找来的经纪人,那搞得我更烦。”
姜南柯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有些钱该给人家赚就给人家赚,“而且我跟裴勇骏也只是续签两年,还只签了演员的演艺合约,其他方面他们也没有资格介入,在合约金还提高了两成的基础上,我不亏。裴勇骏这次都没赚,有点赔本赚吆喝的意思。”
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隔行如隔山的朴丹心也不管什么娱乐圈的事了,还是聊别的吧,比如,“你以后报税最好精确到小数点,你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成为我们的中型客户了,多少人盯着呢。只以我个人而言,你已经算是我的大客户了。”
“什么意思?”
“你的资产很庞大的意思。”
“谢谢?”
“不用~”
一直安静旁听的刘嘉熙突然闷笑一声,在两人看过来后,她直接大笑出声。这笑声一起,桌上就没人聊‘公事’了,嘻嘻哈哈的吃饭吧,女孩子们在一起,聊点美食也不错啊。
一顿美食让姜南柯的通讯录多了一个号码,也让她的人脉网拓展了一条支脉。这顿饭吃完,送走了朴丹心后,两位闺蜜在回程的车里闲聊,一边回忆曾经的青葱岁月,一边商量了刘嘉熙的婚礼。
刘嘉熙要结婚了,都订婚这么多年了,也该结婚了。
对于这场各取所需的婚姻,姜南柯始终是反对的,但她现在已经闭上了嘴巴不去跟闺蜜说什么你要坚持寻找人生自由。她现在的做法是陪伴着新娘子,筹备她的婚礼。
姜南柯是这场婚礼的伴娘。
不论是刘嘉熙的爸妈还是她未来的夫家,都不赞同新娘找一个艺人做伴娘,但新娘对这场婚礼唯一坚持的点就是伴娘必须是姜南柯。伴娘就成了姜南柯,而关于家里长辈的反对,刘嘉熙也没有跟以往一样跟闺蜜直言。
年幼时掐起来能互相撕头发,有话绝对直说的小朋友们都长大了,都明白有些话已经不适合再那么直接的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