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店里离开后他们往新家赶,有些家具今天就能送进去,他们要去接收。路上路过一个教堂,正好碰到有新人结婚,婚车停在路边,车上绑着彩带。
姜南柯望着车窗边一闪而逝的婚车,对男朋友说,“你知道中式婚礼吗,我想办那个。”
“我知道日式婚礼,不过那个很累。”柏原崇让她想清楚,“很麻烦的。”
扭头斜视男朋友的女朋友不高兴,“结婚你还嫌累。”
柏原崇很无辜,“我怕你累。”
装扮新家更累,尤其是设计师得知男主人突发奇想要分房,得重新装,就很无语。当初建议你们分房,你们还说什么感情深,深毛球,又搞事。
甲方表示,加钱;乙方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新家还有得折腾呢,但姜南柯得回韩国了,《我的野蛮女友》即将重映,她得回去参加电影宣传。
走前,情侣们在新家一起做饭,第一次在这个家开火,两人都有点手忙脚乱的,不过做出来的饭菜还不错。一半日式,一半韩式,放在一起也很和谐,吃得挺开心的。
饭后,两人一起在挂着小夜灯的庭院里吹风,柏原崇拿了吉他给姜南柯弹奏茶几上摆了快一个月的那个曲谱,他填了词,稍微改了一段谱子,歌变得甜甜的,一点都不丧。
盛夏的夜风都是暖的,蝉鸣鸟叫不绝于耳,头顶还有月亮,星星虽然看不见,但庭院里有小夜灯,也算是人造的星星,闪烁着浪漫的光辉。
姜南柯也拿了一把吉他,跟着他弹奏新学的曲子,第一遍有些磕绊,多来两遍就顺了。和声也顺,怎么都是专业音乐人,原曲又是她写的,日语的词也不复杂,只是重复一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可以走向你了。
夏日的夜晚,月色、星星灯,还有甜蜜的和声,一切都那么美好。
姜南柯是凌晨一点的飞机,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她该走了。
两把吉他被放在墙边,琴头靠着琴头,情侣们在家门口道别。
站在庭院门内的柏原崇伸出手,掌心向上,姜南柯疑惑的把手放上去。
那个宇宙最帅的男孩子轻托着她的手,摘下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女孩眼眶霎时红了,五指一缩就要握拳。男孩探头亲亲她的眉心,再拍拍她的手背,拍送了那个小拳头,到底还是摘下了戒指。
“我”
“我爱你。”
柏原崇眉眼含笑的对她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姜南柯用力点头,眼泪夺眶而出,柏原崇也红了眼眶,却很努力的笑着。
女戒和男戒碰在一起,被挂在一条铂金项链中,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项链被挂在了柏原崇的脖颈间。
月色下,女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男孩,某个瞬间她想跑向他的,某个瞬间他也想跑向她。
月色下,男孩始终站在庭院内,他身边有个半个人高的木栅栏,他关上了那个木栅栏,没有往前走一步。
姜南柯坐进了车里,趴在方向盘上,藏在臂弯里的面庞泪如雨下,觉得自己是个烂人,烂透了。
柏原崇站在月下,攥紧的拳头垂于身侧,望着那辆车觉得自己是个懦夫,一文不值。
月下,那辆车,到底,还是启动了。
柏原崇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柏原崇带着拍摄了姜爸姜妈居住的小岛环境和父母让女儿放心的视频回到日本时,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嚎啕大哭,抱着他不停的说谢谢,可能说了上千次,上万次也不一定。
那双眼睛望着他时,全是感激,多的都要溢出来。
那次,柏原崇就知道,她对他是恩,不是情。可人,总是贪心的,不是么。
情人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会不会再聚首,谁都不知道。
女儿在清晨冲回家,扑在都没睡醒的妈妈怀里大哭,姜妈又急又气,让她别光顾着哭,出什么事了?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月亮藏于云后,太阳出来了,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太阳一定会升起,阴云一定会过去,才更重要。
对了,那首歌,柏原崇准备取名为
《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