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人马隔水对峙,一方人族,一方魔族,各据半壁湖面。人族一方只有两人,一人身披深蓝战甲,眉宇间有浪纹隐现,正是沧澜皇;另一人身着玄黑重袍,肩背宽阔,气息沉雄如狱,乃是镇狱皇。
魔族一方亦是两人,左边一个青面獠牙,颧骨高耸,形如恶煞,是一个相貌十分狰狞的魔皇。
右边一个瘦长阴冷,十指如钩,眼白多于眼黑,形似钩镰的魔皇。两魔皆在封皇后期,魔焰滚滚,压得湖面雾气不断翻卷。
“劫陨魔皇,蚀元魔皇!”望着两道丑陋的身影,人族两皇皆是低声自语,显然是认出了那两个魔皇的身份,咬着牙沉声道,“封皇后期!”
“桀桀,沧澜皇,镇狱皇,你们两个区区人族封皇,竟也敢与我魔族夺宝?”劫陨魔皇咧嘴一笑,满口尖牙交错,声音像锈刀刮过骨头。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蚀元魔皇声音更冷,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有幽蓝魔光吞吐,“识相的就早点滚,否则本皇不介意手上再染人族封皇的血!”
话音未落,湖面陡然一沉。
并非风动,而是双方气息在无形中对撞了一记。元气凝成的水雾被撕开,又迅速合拢,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摊开的白绸。
人族一方,沧澜皇脸色发青。他只是封皇中期,面对两尊封皇后期的魔皇,本就处在下风。
更远处,湖泊深处虽还有人族气息潜藏,可百皇殿中人人自危,谁会为了两个素不相识之人同时得罪两尊后期魔皇?他心知肚明,这一劫,多半只能自己扛。
可让他就此退去,又怎能甘心?
“无耻魔族!”沧澜皇咬牙怒道,“这沧波玉华莲是我们先发现的!”
“先发现?”劫陨魔皇像听见了极好笑的笑话,仰头发出一串尖锐怪笑,“幼稚!至宝无主,谁抢到便是谁的!你人族莫不是都是如此幼稚?呵呵,哈哈!”
蚀元魔皇没有笑,只静静盯着二人,那眼神像看两尾已经落网的鱼。
湖心雾霭深处,一株睡莲静静漂浮。
那莲不过尺许方圆,通体如碧玉雕琢,莲叶层层叠叠,脉络间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最惊人的是中央那朵莲花,半开未开,花瓣莹润欲滴,花心处有一点莹白如玉的莲子,随呼吸般的节奏轻轻吞吐霞光。每吐纳一次,湖面元气便随之涨落,像整片湖泊都在陪它呼吸。
沧波玉华莲。
上古异种,夺天地造化而生。生于元气成湖之地,汲取万载水精,方可花开一瞬。其莲瓣可淬脏腑,莲蕊可洗神魂,最珍贵的莲心玉子,更可令肉身脱胎换骨,迈入传闻中的圣境门槛。此物不论对人族体修,还是对嗜炼肉身的魔族而言,都是足以让封皇强者也红了眼的逆天至宝。
也正因为太过珍贵,反而成了祸端。
镇狱皇浓眉紧锁,体内天元缓缓流转,黑袍之下,一道道暗金纹路若隐若现。他是封皇后期,自问若只面对一尊同阶魔皇,纵不胜,也足以护住沧澜皇退走;可眼下两魔齐至,且一凶一冷,配合默契,形势便险恶到了极点。
他瞥了一眼沧澜皇,见对方嘴角虽紧紧抿着,眼底却仍燃着不甘,心中暗叹。能踏入封皇者,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谁又甘心将到嘴边的造化拱手让人?可不甘心是一回事,送死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