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赶紧道:“那,皇姐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晏长珺经验丰富许多。他到如今时常还要向她?请教的原因还有一个,在那几年她?摄政时候,想?来掌握了不少机密、把柄。
想?要扳倒裴缙,扶持想?要扶持的人,如有晏长珺帮助,这事便?能踏实不少。
“裴指挥使可是深得他祖父‘遗风’,”晏长珺翕动了下唇,淡声开?口,“他派遣了不少手下的校尉出去,到处侦探、监察。上到百官,下到乡野,哪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皇帝默默地站着,面朝着端坐着的晏长珺,听得入神。
“锦衣校尉所至之处,无论臣工,抑或百姓,都被?他们吓得不轻,纷纷贿赂财货美色希图自保……本宫此前还听过,那沉王还被?他手下的锦衣校尉盯上过,连夜修书致信给裴缙。”
晏长珺说到这里,顿了顿。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没让晏球给她?上茶了。
麻烦,讲得口干舌燥。
皇帝已然入神,哽了哽,便?道:“没想?到沉王叔叔还受过他这种磋磨……”
沉王虽无兵权,但好歹也有封地食邑,还是一个藩王,都这样被?这群北镇抚司的拿捏,遑论旁人!
“是啊,沉王叔叔都受过这样的折磨,”晏长珺语调平缓地重复,“行贿者如此,不行贿者,那下场可就惨了。光是说,也是说不完的。”
说,的确说不完,但是晏长珺目前觉得唇焦舌燥,况且时候已经不早了,今日她?往来的地方有许多,她?已然有些困倦。
她?的精力如今是有些不够旺盛。
皇帝听懂她?意思?,忙上前几步,道:“既然说不完的话?,那皇姐应当有别的法子?”
她?轻轻扬唇,“是,倘若陛下需要,我自会分忧。”
“弟弟能有今天的位置,那全仰仗皇姐——”
魏河在后面侍奉,此时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现?下的局势的确不好。皇帝还要如此仰赖嘉琅殿下。不过,这对他来说亦是一个信号。
他趋炎附势,也要找对真正的主?人。
“这一点陛下放心。”晏长珺脸上终于出现?了浅淡的笑意。
算是一锤定音,也给自己府上那新晋的可怜虫出个头。
话?题严肃,让气氛都显得凝重了几分。皇帝想?了想?,毕竟晏长珺千里迢迢地来说起此事,还是有些怪异。
她?鲜少主?动来过。
“话?说回来,皇姐今夜来此,是为什么?”他终于磨蹭着走?上台阶,背靠着桌案问话?。
她?在台下端坐,他在台上站着。
而今他也只能借着玉阶高度来俯视。
她?今天驾临,就是来告诉他,她?要处置处置裴缙。不过皇帝问的并不是这个,他问的是原因。
两人相处毕竟有悠久时日,这点默契,还是能够有上一二的。
“原因很简单,”晏长珺转过头看向皇帝,眼中盈着一泓清浅月色,“因为这指挥使撒泼到嘉琅公主?府上来了。”
皇帝暗笑,不过这种行事风格倒是颇像她?皇姐。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但一般情况下,并没有敢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