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从清忽道,“您是不是做官的?”
贺镜龄点头,手心有一处冰凉的触感,是一枚钥匙。
“我就说如此,那我便?称您为大人了,”从清指着她手中的钥匙道,“我下午提起的油坊,是我在县中暂住的地方。油的味道太重散不开?,其实那地方已经被我拿来?熬药了。”
贺镜龄紧皱的眉头忽然松泛开?来?。
她那日?去梨县,似乎有闻到油的味道。所以,从清告诉她那油坊位置时,她很快就记住了。
“您可去油坊帮我取药来?么?我想您大概分不清那些药的区别,在靠近窗户的那张桌子的抽屉里面,我放了些应急的药囊,您将那些取来?便?可。”
贺镜龄反应稍迟,从清又道:“我是担心夫人她又发病,害怕您看不住。”
“我明白了。”贺镜龄攥住掌心的钥匙,又确认了油坊和药囊的位置,拉动?了门,“那么,我就先?走一步。”
“有劳从清姑娘,一路上,你一直照顾我们,至于现在您都……”
从清摇摇头:“医者?仁心,贺大人早去早回。”
她关?上了门,很快将那将要燃尽的烛火拿到简陋的床前,想要看清那张昳丽非凡的面孔。
罗从清按捺不住心下的狂跳,她举着烛火,一点一点的,用那将残的光亮,描摹照耀过?晏长珺面上的肌肤。
蜡烛熄灭了,最后一丝光照在一个瓷瓶上面,她方从怀里拿出的瓷瓶。
她说谎了,她并非没有带药。
趁着夜色,她将人带离了黑水村。
漫山遍野乱跑,她对山林位置再熟悉不过?了。山洞里面甚至还有她幼年用来?试验草药的瓦罐、土碗。
罗从清很快将水煮开?,将瓷瓶里的药粉和着草药一起熬煮。
凛冽寒风自远方传来?,挟卷着湿冷的水汽,涌入山谷。
晏长珺醒过?来?了,她觉得头像是被斫过?一般钻心刺骨的疼,鼻尖还涌入一股怪异的草药味道。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触目是垂下的藤蔓,绿色在嶙峋凸起的黑色岩石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终于醒了。”旁侧传来?幽幽的声音。
晏长珺侧眸望向那个人,脑内却如同炸开?一般,混杂进无数的记忆——
她似是熟悉这个醒来?的场景,可她又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晏长珺开?口,“这是在哪里?”
她依稀记得自己被人拦途陷害,似乎还坠入了山崖之中。
罗从清冷冷一笑:“我还没给你喂药,你就忘记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