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深,愈冷,寒风侵肌。
她今天是来看她,所以不论如何?,她都想要跟着她。
她每日都会用一支狼毫,在薛涛笺上面写下今日见到贺镜龄之后要说要做的事情,写一遍,烧一遍;
她还会用同一支狼毫,在历书上面划去一个?一个?日子,到初三的日子。
晏长珺此前自以为自己掌控一切,不需要了解别人,她什么都不做或是做得极少,都能轻易让人俯首称臣。
她起初也以为贺镜龄如此,但仅仅只是起初。
贺镜龄并不买账,说:“嗯,要看,你也看过了。”
看过了也该走了。
“我走了。”她说着,稍微高?举了伞,从晏长珺的头顶上面晃过,转过身毫不留恋地步入细密的雨幕。
微弱的灯火映出?她孤冷的容光。
晏长珺反应不及,因着伞沿旋转滑落的雨滴飞溅到她的脸上,沾湿了鬓发。
她没说话?,只是滚动了喉头,默默地举起手中的伞,跟在贺镜龄的身后。
晏长珺在后面提着灯笼,火光却将贺镜龄的背影映照得分?外修长。
要到什么时候,要做些什么事情,贺镜龄才会愿意原谅她呢?
晏长珺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
既然从来没有,那她更不需要什么顾虑。
想到这?里,她吸了口气快步往前走去,想要跟上贺镜龄。
她不敢拉她的手。
方?才贺镜龄连看她的时候,眼底没有半分?留恋——晏长珺并不指望她会容许她。
贺镜龄走得很快,但晏长珺照样追得上。
她总算走到她的身边。
“贺大人,”晏长珺斟酌着开口,“今日北镇抚司的事很多么?”
贺镜龄起初不做声,脚下却不停,缓道:“和之前一样。”
她一问起“北镇抚司”的事情,贺镜龄便觉猜忌。
云州知?府有一名手下,因着自己相貌同一位锦衣卫千户样貌有诸多相似之处,便借用了他的名号,在江南一带四处招摇撞骗,收受了不少贿赂。
他起初能够开这?个?口,自然有云州知?府的包庇:在一场宴会上面,云州知?府对其相当恭敬,称其为“卢大人”,且锦衣卫奉诏外出?调查贪官污吏之事并不在少,在场的其他人瞧见了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骗子便是卢千户。
各官员为了保护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又担心收受贿赂一事被发现,等到“卢千户”带人亲自找来的时候,他们?便乖乖地奉送上金银珠宝打点?
只不过这?“卢千户”得手次后,就开始变得大意疏忽起来,一不小心露了馅,又恰恰碰到一个?硬骨头,悄悄联系了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很快就派出?了人,将这?骗子抓拿归案。
其实不过是一件小事,此前这?种?招摇撞骗、冒充朝廷官员的事并不在少。只不过向上调查便会波及到云州知?府,又会牵扯出?他赈灾不利、贪赃枉法……
如按原书走向,此事如不解决,还会与户部扯上联系,最后成为衡王打击晏长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