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任何粘合剂,是用沙粒自身的纤维。
每一粒沙都是一根极细的丝线。
无数沙粒首尾相接,编织成了一张覆盖整个碎片的网。
“沙粒不是自然形成的。”
秦牧之放大数据板上的扫描图像。
每颗沙粒在微观尺度下表面都布满极细的纤维纹路,像一小团被揉碎又重新编织的棉花。
“这些沙粒是某种植物的种子被碾碎后形成的纤维颗粒。。。。。。。
每一颗沙粒都是一小团纤维。。。。。。。
整块碎片上的所有沙粒都是同一株植物的后代。。。。。。。。
那株植物在三千年前死了,但它的纤维活着,被第六支西迁队伍的后代编织成了覆盖整个碎片的网络。”
星舟降落在沙域碎片唯一的一座城池中央。
城池的街道是沙粒编织成的,踩上去微微发软,像踩在一层极厚的织物上。
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在沙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边缘的沙粒会自动重新编织,在片刻间将脚印填平。
街道两侧的建筑也是沙粒编织成的。
有的织成致密的墙体,有的织成镂空的窗格,有的织成细长的绳索从屋顶垂下。
整个城池没有一块砖、一片瓦、一根木头。
只有沙和网。
城池中央的广场上,一群女子正在编织。
她们穿着由沙粒编织成的长袍,长袍表面流转着极细的纤维纹路。
她们的瞳孔是土黄色的,和沙粒的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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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手中没有纺锤,没有织机。
她们的双手本身就是纺锤和织机。
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指尖涌出极细的丝线,丝线自动交织成新的沙粒,新的沙粒汇入脚下的沙粒网络。
最年长的一位女子站起身来。
她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土黄色的沙粒长袍,长袍上编织着密密麻麻的图案。
不是装饰,是记录。
每一幅图案都是一段历史:
本源界崩塌时的仓皇出逃、西迁路上的艰辛跋涉、抵达沙域碎片时的满目黄沙、第一代纺织者将第一颗种子碾碎成纤维时指尖渗出的血。
她走到宋枫面前,右手按在胸口。
土黄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宋枫眉心处的帝君印。
“沙域碎片,第六支西迁队伍,纺织者,织云。恭迎帝君。”
宋枫看着她长袍上那幅记录着第一代纺织者碾碎种子的图案。
“那颗种子是你们最后的种子。”
“是。”
织云的声音像沙粒摩擦沙粒,细碎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