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留了房间,预留了通道,预留了航线。”
“极其漫长的岁月之后,叩击声沿着他预留的所有东西极精确极准确地传到了那间空房间里。”
“预留终于变成了抵达。”
守苗端着透光陶罐从麦田方向走过来,罐里的极寒融水在晨光中微微荡漾。
他走到信笺前极仔细极认真地端详了片刻。
然后把透光陶罐放在信笺旁边,用手指极轻极柔极准确地叩击了四下罐壁。
叩完之后罐口的水膜极短暂极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荡漾的涟漪形状和信笺上那道新纹路的频率完全一致。
“接引者说光点出现在房间正中央。”
“那个位置是预留空房间最核心的位置——放床的地方,放桌子的地方,放花瓶的地方。”
“第一代接引者在预留空房间时,在房间正中央放了一张极简极朴素的床,床边放了一张极简极朴素的桌子,桌上放了一只极简极朴素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根极细极短的光之丝线,丝线末端系着一块极小的光之纤维门牌,门牌背面刻着极简的星图航线。”
“他说这个房间是留给未来访客的,所以一切都要准备好。”
“床要铺好,桌子要放好,花瓶要插好。”
“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然后等了极其漫长的岁月,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进去。”
“现在光点出现在房间正中央,不是出现在床上,不是出现在桌上,不是出现在花瓶里——是出现在花瓶里。”
“那根光之丝线末端系着的极小的光之纤维门牌上。”
宋枫让星痕把接引者随信发来的详细观测数据全部投射在星光广场上空。
数据极详细极精确,光点出现在光之纤维门牌上的时间精确到呼吸之间。
就在守苗在锁链表面叩击四下激活锁链钟琴之后片刻。
叩击声传到地核深处唤醒古老裂隙,裂隙网络的共振传到本源界边缘,穿过混沌虚空,穿过光之网络,最终抵达光之塔底层那间预留空房间的时间——
和守苗叩击锁链的时间间隔精确得极完美极严密。
“光点出现在空房间花瓶里的门牌上,距离守苗叩击锁链正好是叩击声穿过所有阻隔抵达织光者宇宙所需要的精确时间。”
“接引者说他当时正在光之塔顶层和长老会开会,忽然感应到光之塔底层那间预留空房间里传来了极细微极短暂的规则波动。”
“他下楼推开空房间的门,看到花瓶里那根光之丝线末端系着的极小的光之纤维门牌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光点。”
“光点的频率和守苗叩击陶罐罐壁时水膜上浮现的那个极古老极简朴的符号完全一致。”
“他把光点用光之纤维信笺封存了一小份,通过那条预留了漫长时光的备用信号通道极快地发回了本源界。”
林小树从碎片树下跑过来,手里攥着炭笔和本子。
她听完观测数据,极快地翻开本子最新一页,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新符号。
一个圆圈里画一间极简极朴素的房间,房间正中央的桌上放着一只极简极朴素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根极细极短的光之丝线,丝线末端系着一块极小的光之纤维门牌,门牌表面有一道和她的符号一模一样但还要古老许多的印记。
这是第六十八个符号,叫“叩击声敲开了空房间的门”。
她在符号下方写了一行字:“老刻字人叩击门框,混沌叔叔刻下‘还在’,守苗哥哥叩击锁链钟琴,叩击声穿过极其漫长极其遥远的路,在织光者预留空房间的花瓶门牌上凝成一个极小的光点。预留终于变成了抵达。”
帝凌把共生茶放在桥栏杆上,走到宋枫面前。
他看着投射在星光广场上空那些极详细极精确的观测数据,片刻后开口了,声音极稳极确定。
“这封信不是邀请我们去光之城邦参观新展品。”
“这是邀请我们去光之塔底层那间预留空房间里住一晚。”
“老刻字人的叩击声穿过了极其漫长极其遥远的距离,敲开了宇宙尽头一扇预留了漫长时光的空房间的门。”
“接引者邀请我们去亲眼看看——叩击声抵达的地方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