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不断卷过洗马潭,将血腥味连同厮杀的氛围吹散。
战事尘埃落定,众人不得已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悲恸,开始着手打扫凌乱的战场。
活下来的点苍核心弟子强忍悲痛,小心翼翼收敛起同门的尸身,将残缺的尸骨一一归拢,擦拭掉满身血污,暂时安置在潭边的空地上。
道信和尚神色肃穆,悲悯心生,双手合十走到潭边低诵佛号,柔和而绵长的佛光轻洒,开始超度点苍战死的英灵。
吴灵儿则是满脸冷冽的移步战场各处,放出红莲业火将遍地血莲教教徒尽数焚烬。
我此时看着那一具具点苍弟子的遗体尸骨,以及散落各处的断裂法器、破碎派服,心中可谓五味杂陈。
放眼四周,曾经葱郁的山石草木被邪术与大战摧残得满目狼藉,整片潭区处处都是厮杀过后的痕迹。
我步履沉重的走到苏天明身边,双手微微攥紧,心底满是沉重的愧疚。
对着他躬身沉声道:“苏掌门,此次大战折损这么多点苍同门,皆是因我而起,是我拖累了你们。”
苏天明缓缓收起了飞剑云岚,沧桑的眼眸扫过门下弟子尸骨,掌门的威压褪去大半,只剩下难言的悲凉。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厚重:“小子,你无需自责,正邪交锋本就九死一生,神明教蓄谋已久、祸乱华夏,我点苍山门立派多年,本就是以守护正道、诛灭邪祟为己任,就算没有今日这一战,他们迟早也会找上门来,眼下能击退强敌、护住山门,已是万幸。”
苏天明抬眼望向不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峰,语气愈发坚定,带着难掩的决绝:“我点苍儿郎,生于山野、守于正道,纵是前路刀山火海、强敌环伺,只要邪祟一日不灭,我等便誓死与之周旋,哪怕付出血的代价,也绝不会让邪魔歪道践踏苍生、祸乱世间!”
苏元、苏和、苏瑾及一众点苍弟子闻言,纷纷挺直脊背,握紧手中法器,眼底的悲戚渐渐化作不灭的战意。
二尕子收敛龙威,安静伏在我身旁,龙眸里也多了几分沉郁。
我望着眼前一众坚守正道的同门,心中的愧疚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信念。
今日的惨胜只是序曲,风太古与神明教的野心、巫珠与巴蛇的仇恨、血莲教的蛰伏,都还悬在所有人头顶。
我暗暗握紧双拳,太二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从今往后,唯有自身实力愈发强横,才能护住身边之人,扛下这份正邪大战的重任,守住这世间的一线清明。
此刻已过正午,但烈日依旧高悬于苍山之上,战场的残余戾气被日光逐渐冲淡。
我们众人很快打扫完战场的残垣乱象,将法器尽数收纳,二尕子、红莲火鬼这些战力帮手也早就收回。
随后抬着点苍派牺牲弟子的尸骨,踏着崎岖山路,缓缓离开了满目疮痍的洗马潭,折返点苍洞天福地。
回到福地之内,苏天明亲自吩咐将一众战死的核心弟子,安葬在后山的忠剑崖。
此地常年云雾萦绕,苍松翠柏环聚,是历代点苍英烈长眠之所,崖边立有剑碑,用以铭记一代代为正道殉身的修士。
我们和一众点苍弟子肃穆行礼,默立致哀,悲戚的气氛笼罩着整座山崖。
安葬事宜落幕,我来到苏天明身边,神色郑重地向他辞行。
“掌门,我打算即刻离开点苍,神明教此次只是试探,已经大致摸清了我们的战力,我若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他们不会杀个回马枪,到时候只会再度给点苍招来灾祸,如今正邪局势岌岌可危,我必须即刻动身,先前往茅山、灵隐寺联合同道,再回冀省整合各方修行势力,集结正道力量,主动对神明教展开反击,这样才能稳住颓势、遏制乱象蔓延。”
我眼底带着一丝顾虑,轻声道:“说实话,我也放心不下点苍的安危,可这场对抗风太古的使命终究落在我的肩头,我所在之处才是他们的核心针对目标,我离开此地,反而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让山门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