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熟络过后,空明掌教抬手示意,语气温和儒雅:“一路风尘仆仆,外头风露微凉,咱们进屋落座说话吧。”
我们应声颔首,一同踏入院中平房。
这屋内陈设朴素雅致,木桌竹椅干干净净,仿佛比我之前来的时候要更加整洁明净。
窗边儿新增了几盆常青道草,氤氲着淡淡的清心道韵,处处皆是安稳闲适的道门烟火。
宋柚宁转身沏上一壶山泉道茶,澄澈的茶汤入杯,清香袅袅,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
我们围桌落座,一边儿喝茶,一边儿开启了闲话时刻。
先是聊起我们在闭关修行的感悟、出关后沿途遭遇的正邪纷争,又谈及血莲教与神明教近期四处扩张、祸乱正道的动向。
不过虽然谈论的是乱世危局、正邪争端,但气氛却十分温和从容,褪去了战场的肃杀,只剩归乡后的安稳松弛。
闲谈过半,空明掌教神色微微一敛,添上几分凝重,看向我与道信和尚,缓缓开口:“如今邪魔势力愈发猖獗,各地正道宗门接连受创,局势已岌岌可危,此次正道结盟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稍作停顿,沉声嘱咐道:“今晚亥时,所有人齐聚茅山万福宫,山门所有长老、核心弟子尽数到场,召开茅山议事大会,届时我们详细商议结盟细则、布防格局,以及后续对抗邪魔联军的全盘计划,待内部议定妥当,我便传讯天下道门各宗掌门,邀约群雄,共定正道抗邪大局。”
我与道信和尚听了此番部署,心中慷慨激昂,纷纷点头应下:“谨遵掌教吩咐。”
一番交谈过后,眼下时辰尚早,距离夜间议事还有些时间。
我起身对着空明掌教微微拱手,开口言道:“掌教,我与道信和尚初归山门,暂且先前往家师的道观落脚休整,静待晚间万福宫大会。”
空明掌教点了点头:“理应如此,你们一路奔波,先行休整调息,养精蓄锐,夜里共商正道大事即可,你师父的道观空置,清净安稳,正适合你们暂住。”
宋柚宁也温柔叮嘱:“路途不远,你们慢行即可,若是缺了何物,随时遣人告知山门。”
“多谢掌教、掌教夫人。”我再度拱手道谢,道信和尚也随之合十行礼。
当下我们二人辞别一家三口,转身踏出这座暖意融融的农家小院。
清风拂过林间,道香萦绕衣衫,我与道信和尚并肩走在茅山蜿蜒的青石小道之上。
一路朝着僻静清幽的清玄观缓步走去,静待今夜那场关乎天下正道存亡的重要大会。
然而,就在我俩儿行至半途之时,两股沉稳老道的道韵忽然自前方蔓延而来。
紧随其后,又是两股清正凛冽的执法道气,层次分明、厚重十足。
我抬眼望去,只见两位身着红色道袍的老道,正坐在前方的一处凉亭内交谈着什么。
另外还有两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竟全都是茅山玄字辈的长辈。
那身着红色道袍的二人,正是我的两位师伯祖,同时是玄字辈仅有的三位长老的其中两位。
左侧的玄曦子师伯祖年逾八旬,体态微丰,一袭红色道袍浆洗得规整肃穆,衣袂垂落,端庄沉稳。
他周身道炁雄浑沉厚,即便敛力静立,也可遥遥感知到其深不可测的修为底蕴,自带一股震慑山门的磅礴压迫感。
可他偏偏面相温润圆和,眉眼慈善、笑意藏锋,一副慈眉善目的长者模样,外柔内刚,最是让人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