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郁无虞没抱着马头琴,而是伸开双臂,作势来扶轮椅上坐的姑娘。
然后元无忧的轮椅又有人推了。
推她回里屋的路上,身后的少年轻声道:
“你要是在齐国待累了,就别受高家的委屈了,我带你走吧。”
“何出此言?”
“我不好说,反正……我觉得刚才那些人说的不对。”
“呵。”元无忧不禁笑了声,“谁说的话,你觉得不对啊?”
“反正…我愿意给你生。鲜卑男人天生没生育怀胎的能力,如果你的鹿蜀血脉,能让我为你生个孩子,我才算完整的男人。”
“真是个…傻男人啊。”
“傻吗?”万郁无虞摇了摇头,
“这中原,规矩太多了,人心的欲望太多了,而我只一心一意的,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啊?”
“爱你。就像为了生活一样爱你。”
“我有点听不懂了。”
俩人聊了一路,即便万郁无虞推的再慢,此时也给元无忧放到了,里屋的桌椅旁边。
随后,万郁无虞顺势找了个凳子,和轮椅上的元无忧对面而坐。
他瞪着深蓝凤眸,眼神温柔深情的,对她娓娓道来。
“南下的汉人都说我们是游牧民族,是匈奴,可是,我们从来就是这样生活的啊。”
元无忧忍俊不禁,“匈奴?是啊,认真算起来,我们拓跋鲜卑,也是匈奴的后代吧。”
“人生就是不停的追逐那些,能让自己活命的东西,到处迁徙。水草在哪里,游牧人和牛马羊就在哪里,家庭就在哪里。所以……”
万郁无虞长睫微垂,看向坐轮椅的元无忧。目光深情,又带着些袒露心扉的羞涩。
“你就是我的水草,和你在一起,就是我这个游牧民族的家。”
每次望进万郁无虞泛蓝如静湖的眼睛里,元无忧耳边都像响起了敕勒歌,他仿佛在说:跟我一起回归自然吧,辽阔的土地,能容纳无边的爱。
可是,当元无忧转头看到高长恭,就想指挥千军万马,来踏平北齐收复失地。因为她怜悯高长恭的身不由己。
再看到宇文怀璧,她又想提剑斩逆贼,夺回她的皇位,江山,还有权势。因为她仇恨宇文怀璧的德不配位。
世间会有进退两全的法子吗?至少在母皇身上,元无忧看到了一退,就会失去所有。
思及至此,元无忧不禁叹了口气,伸手抚摸鲜卑少年的脸。
“为了你,我也不能堕落,不能认输。”
“那我就陪你到底,你往哪去,我就跟你到哪儿。”
“……”元无忧沉默了,只是叹气,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