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登时心慌起来,局促不安。
张异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他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却不会去当个老好人,什么事都帮人出头。
如果李氏不愿,只要她和孟瑶还生活在这个小院子里,那张异就会护着她们。
可如果李氏扛不住对方的压力,非要交出银子来消灾解难,张异也不会去强自出头。
过了一会,李氏咬牙,说:
“小真人,我不想借银子,那是老孟留给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如果孩子是女孩呢?”
张异又问,李氏的脸色登时煞白,仿佛人生仅存的一点幻想也被张异扒下来。
她过了许久,才咬牙说道:
“如果是女孩儿,这一千两银子,也是我闺女的嫁妆!
我夫君娶了我,被他们嘲笑,讽刺,我们二人相依为命的时候,也没有见那些宗族的族老出来主持公道。
甚至,那些人想欺负民妇,老孟揍了族老的儿子,从此宗族和我们家的关系更是疏远!
这些年我们吃过苦,他们没有帮上一点忙。
我丈夫用命换来的带血的银子,凭什么他们要白白得去……”
被张异逼到绝境之后,李氏终于说出自己藏在心底的话,她不服,对这个世道不服,也是对自己命运的不服。
凭什么自己生不下男丁,自己的命运就该被别人左右?
那些人在微末之时,并不曾帮助自己一星半点,却要在自己无依无靠的时候,拿走自己的一切?
李氏看着孟瑶,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身为母亲,她必须为自己的孩子们留下什么。
她再抬头,望向张异的目光充满祈求。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很难把眼前的孩子当成一般的孩儿。
张异闻言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些银子谁都拿不走……
对了,婶婶,我过阵子和黄叔叔要投个生意,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李氏微微诧异,张异压根不缺银子,这件事她是深有体会的。
自己视作**的一千两银子,在张异身上已经花出去好多个……
他就算要跟那黄老爷做生意,也不至于会缺钱让她投银子,除非,是张异故意提点自己……
“小地主老爷,您就算将银子全拿走,我也没有半分怨言,更何况,我明白小地主老爷是给我母女俩一个机会,这银子我投了,全部投了……”
“好,我先说好,这银子投了之后,五年之内可不能退股……”
“行!”
李氏并不懂生意上的事,可也明白张异绝对不会害自己,相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孟氏宗亲,谁真心对待自己母女,李氏还是分得清的。
“好的,孟瑶,去给我研磨……”
张异摸了摸了摸孟瑶的头,小孟瑶走到肘子边上,乖巧地磨起墨来。
张异拿起毛笔,开始在纸张上写一封契书。
他一边写,一边介绍。
“当今陛下在浙江试点商税,和对工商业进行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