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关系得到改善之后,刘基对自己心中的不安,并不隐瞒。
张异听完后笑道:
“那刘大人准备如何?”
刘基眉头紧锁,他要是有答案,也不会来寻张异说话了。
张异道:
“一个政策的制定,无非就是看你想牺牲什么,成全什么?
当刘大人决定劫富济贫的时候,不是应该有这等觉悟了?
大人何必纠结?
大人是担心地方的反弹太大,触动自己的利益?
还是觉得这政策执行不下去?”
刘基想了一下,坦诚回答:
“都有,但最主要是,这税法改制乃是我呕心沥血所成,这也大概是我在告老之前,做过最大的改革了!
如果不成,不免引以为憾!
且,老夫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其实刘大人没必要去纠结,有些东西终究也是需要时间去验证,至于这种程度上的民变,小事而已!
其实朝廷置之不理,为难的是地方官,地方官很可能会因为政绩,要求朝廷维持原状。
可如果朝廷不为所动,那些站在百姓身后的士绅的压力也很大!
难道,他们还敢鼓动造反不成?”
“你的意思是拖?”
“错,这叫战略定力……”
张异是懂言语艺术的,换个词刘伯温果然觉得好受一点。
“君权和相权,地方和朝廷,其实自古以来又不是第一次争斗了!
大家讲的都是一个道理,叫做斗而不破!
士绅挟百姓民心,威胁朝廷,赌的是朝廷不敢随意激起民变!
朝廷这边呢,看的是士绅不敢将百姓推到造反的地步!
说白了,这就是个熬鹰的过程,看谁熬得过谁?
陛下看得透这个问题,所以他置之不理!
其实这个政策若不是刘大人提出,您关心则乱的话,您也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说不定陛下,还等着这件事闹过头呢……”
张异神秘一笑,刘基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还真有可能!
挟持民心,对抗朝廷。
这在自古以来,是乡绅们常用的手段。
这一招,首先承受最大压力的,就是地方上的官员。
朝廷可以当看不见,听不见,他们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其中的压力。
有些地方官可能反应过激,就当造反将这件事报上去了。
有些人为了自己的政绩,也会选择妥协,牺牲朝廷本身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