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低下头。
君权和相权的争斗,在历朝历代都有。
只是洪武一朝,皇帝毫不掩饰对臣子的戒心,让他们这些上层的官员,同样感觉到危险存在。
在朝廷为立之前,大家都是跟着皇帝造反的人,大家有个共同的目标,那时就夺了天下。
如今新朝已立。
朝廷的运转规则,本应该是跟以前任何朝代一般,大家各行其是。
君权,相权,斗而不破。
哪如朱元璋一般,次次都是极限操作。
胡惟庸突然理解李善长的难!
他想要的,是属于前朝丞相的相权,可是朱元璋不能给。
这是身为文人的李善长最为不能接受的事实。
“君王想架空宰相,如果我当宰相,能不能架空君王?”
胡惟庸脑海中,闪过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李善长打断:
“你也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件事同样影响你的前程!
老夫的身子骨大不如前了,最多一两年,我也要退下去!
我有心推你上位为相,可是你也不是没有竞争对手!
汪广洋,比你更有机会……”
胡惟庸表情惊了一下,汪广洋这个名字,让他危机感瞬间升起。
那个因为不作为,被皇帝发配浙江的汪广洋,真的还能回来吗?
“浙江这两年的发展,你应该看在眼中!
陛下对浙江的试点,算得上是成功了!
汪广洋在朝廷无为,可他在地方上可不是毫无作为!
这三年,文治武功,他这位平章政事,哪个不行?
财政,浙江税收一年比一年高!
军务,他主管抗倭,章溢可给他涨了不少脸面!
加上陛下对他念及的旧情,你胡惟庸有没有比得上他的地方?”
胡惟庸的心里,有了一丝慌乱。
位极人臣,成为中书省的两位宰相之一,是他最大的期望。
如果能跟李善长一般,独占中书省,那更是可遇不可求。
李善长已经不止一次明示过他,自己就是他未来的接班人。
可如果这件事事到临头,却被人夺了去,那就不美了。
“汪广洋有个劣势,就算他当了宰相也很难改变……
胡惟庸,你记着,丞相虽然是由皇帝任命的,但同样,是你背后千万士子推你上去的!
不能为身后人谋利,你还不如不当!”
胡惟庸如学生一般,给李善长行了一个师礼。
“请老师帮我!”
“行了,我等淮西子弟,肯定要有个人留在中书省……
老夫会全力帮你,你也给老夫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