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蒙古人,是什么人?”
“可你似乎并不认同你所属民族的文化,不是吗?
其实说白了,民族这种东西并不见得以血脉划分,五胡乱华,北方被肆虐多年!
其中千百年来,多少百姓迁徙,流转……
如果以血统论,真正纯血的蒙人,汉人,其实并不见得有多少?
你认同什么文化,才是关键!
你一个女流,如果当初跟着你哥哥回蒙古,你觉得你能适应漠北的习俗?
或者说,你哥哥能适应吗?”
张异说完,自顾收拾好东西,将笔记本放回原来的地方。
他与观音奴擦身而过,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思考。
观音奴本来一心想要逃跑,却被张异一席话搅乱了芳心。
她第一次产生了迷茫,自己往漠北走,是否能适应同族的生活?
就如张异所言,她所受过的教育,是女子当从一而终,
若是真遇见张异所言的情况,她是否能违背自己的世界观,去向现实妥协?
“不,我至少,也要将哥哥救下来!”
个人的迷茫,终究抵不过亲情的召唤。
王保保乃是她如父如兄的亲人,在知道他会死之后,至少她不可能在中原坐等哥哥的死讯。
想要救人,就要回去。
不但要回去,自己还要跟在哥哥身边。
而要救人,自己必须掌握救人的本事,或者带个名医回去。
观音奴的目光,追着张异去。
若是以前,她被张异气着,大概就不理他了,
可现在,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自己要抓住张异,利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跟他尽量多学点东西。
她咬咬牙,跟着张异的步伐。
“那你认为,我蒙人在中原,还有立足之地?”
“怎么就没有立足之地了,皇帝也没怎么你们蒙古人吧?”
张异对观音奴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
他自顾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自己喝起来。
朱元璋北伐的时候,打出来的名号确实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可真正治天下之后,他也不可能将异族当成异端。
“汉家人的文化,是包容的文化,并不会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这是我先辈千百年来,逐渐形成的自信,能有容乃大……
李思齐投了明,皇帝可曾虐待他?
那日你随我出道观,我的佃户里边,不一样有色目人?”
观音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