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看着桓邵,摇头苦笑:“祸福无门,唯人所召!豫州战乱,竟然惊动起一头猛虎,如今刘繇已经自食恶果,但猛虎却终究还要吃人,如之奈何?”
他年过五旬,却依旧精神矍铄。
谈笑风生,举止得体,如同真正大儒。
如果不知身份,根本无法想象,此人就是真正的交州主人。
以太守身份行州牧之事,在整个交州只手遮天,影响力无人能及!
“一头疯虎罢了,终究难逃猎人之手,使君何必担忧!”
桓邵满腔愤懑:“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此人连这份道理都不懂,还敢利用报纸,大肆宣扬,岂不是自取灭亡!”
他依旧记得,那个狠人许褚,一刀斩杀沛王的场景。
也清晰记得,自己在乱民中狼狈鼠窜,满腹文章终究抵不过一柄长刀。
心中对许褚乃至陆扒皮都是恨意无尽,只愿在此静观其自取灭亡!
“先生大才,何以如此失状?”
士燮言语犀利,却依旧慈眉善目,乐呵呵道:“凡有血气,皆有争心,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如今猛虎侧卧,老夫身处虎口,难道还能无忧无虑,静等猎人出手?”
他本想找人了解情况,问问陆扒皮为人。
只是刚一交谈,就对此人大失所望。
猛虎都要到他家门口了,此人还在夸夸其谈,让他等着猛虎自取灭亡?
此时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做这个及时出手的猎人!
“在下一时失态,使君勿怪!”
桓邵微微欠身,以示歉意,尴尬笑道:“饿虎入境,只为肉食!谯郡与沛国经此一劫,犹如飓风过岗,瓦砾全无,只有那些无用百姓得以幸免!不过以交州之大,想必猛虎不到龙编,就已饱腹了!”
他心头记恨陆扒皮,不由再次出言挑拨。
正是应对士燮那句,凡有血气,皆有争心!
“百姓还分有用和无用?”
士燮稍稍错愕,笑眯眯道:“先生,国何以亡?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此人若真能懂此道理,老夫就真要担心了!”
他眸子半眯,交谈几句,就已无意再说。
此人言谈夸张,甚至试图激将自己,简直幼稚可笑!
不过中原一些沽名钓誉之徒,读过几本书,就互称名士。
但那个陆扒皮如果是凶残成性,杀人无算,他并不惧怕!
他交州本就地广人稀,有的是地盘转战周旋,自可让其陷于其中,进退两难。
但如果陆扒皮是以军事强取,怀柔招抚,反而会让他交州百姓难以同仇敌忾,他也需要另寻手段。
“使君既然有此忧虑,何不联系荆州?”
桓邵循循善诱:“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如今疯虎肆虐,忧虑者何止豫州与交州!使君只要振臂一呼,号召荆州与徐州共同防御,必能拒疯虎于家门之外!”
他已经看出了士燮的不耐烦,只是心中依旧不甘。
陆扒皮抢他奴仆,毁他田产,这口恶气岂能不出!
“先生果然大才,那就为老夫跑一趟吧!”
士燮满脸堆笑:“老夫之所以能在交州立足,不仅明白众怒难犯,专欲难成,更知道一日纵敌,数世之患!既能奉朋友以美酒,也能赏敌人以刀兵!”
他无意再说废话,起身扬长而去!
想要了解陆扒皮为人,还是得另想办法。
桓邵呆了呆,得亲自去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