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八回谋洛阳西魏王铁心
西魏王李密制定国策,要把下一阶段的目标定在攻打东都洛阳上。基本上文武群臣都表示支持。但是,军师徐懋功却出班反对:“陛下,现在不宜攻打洛阳。您怎么就忘了您当年给杨玄感出的上中下三策了,您怎么跟杨玄感一样选择了下策了呢?”
“嗯?”李密被徐懋功这么一说,有点不高兴了。怎么的?那李密能想不起来当年自己给最好的朋友杨玄感制定的三策吗?
咱前文书也说过,杨玄感造反的时候,李密给他出了上中下三策。上策:就告诉杨玄感,你现在应该带领大军,出其不意长驱直入蓟地,凭险据守临阳关,就是现在的山海关。你把那个地方一堵,那杨广就退不了兵了,杨广在打高句丽呢,你把他后路等于给切断了,那你还不得把杨广给憋死?杨广一死,你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夺取天下。这是上策;那中策呢?赶紧趁杨广未归,带着大军长驱直入,西入长安,掩其无备,据险对敌,尽有关中,乃万全之策——你把长安城给他打下来,把老巢给他打了。到那个时候,长安四绝之地,他能退回来吗?而且,占有关中,进退有据呀,是万全之策;下策呢,那就是杨玄感你现在离着东都洛阳最近,你赶紧地把这东都洛阳给打下来。但是,东都洛阳城深池坚呐,那是东都啊,那玩意儿不好打。
可杨玄感,自诩英雄一生,但有勇无谋,没有采纳李密上中两策,反倒是一昧心思地要攻打东都洛阳。结果,东都多难打呀。那东都外面的长堑他都过不去。最后杨玄感终于落了一个兵败身亡的下场,英雄扼腕长叹呐。
徐懋功今天把李密给杨玄感进献的三策搬出来了,说:“陛下,杨玄感当年没采纳您进献的上中两策,而选择了下策,也就是选择攻打东都洛阳,才导致兵败身死。可现如今,这才过了几年呐,陛下您怎么也选择这个下策了呢?陛下呀,您给杨玄感进献的上中下三策,对于咱们现在来说,仍然如此啊。那上策,咱不用说了。上策,您给杨玄感说,让他带领兵马去经略蓟地。蓟地现在不用咱经略,咱已然跟燕王罗艺达成协议了,只要咱能够拿下天下,燕王罗艺必然归降。也就等于,现在蓟地那是燕王罗艺替咱们镇守呢。所以,咱们现在不用采纳上策,上策已然完成一半了。
“那么现在放着中下两策,对咱们来说,应该趁着长安城现在空虚,咱绕过洛阳不打,长驱直入,直奔长安城。现在杨广在那扬州,看这意思回不来了。到长安,咋就唾手可得。咱夺下长安城,东西就连成一片了。洛阳就在中间,成孤城一座,还能撑几天呢?到那个时候,东西南三面夹攻,您再派能言善辩之士入东都见王世充,说其投降。我想,到那时,王世充为了保命,他肯定要归降陛下呀。即便到那个时候王世充负隅顽抗,那咱们再打洛阳,岂不是探囊取物啊。您都给他包了,都给他围了,您就不打,饿他几天,不战自败呀!
“而陛下,您放着中策取长安您不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当年您进献的下策——要打这座坚城洛阳啊?洛阳不好打呀,里面王世充精兵十数万,那可是隋朝最精锐的部队呀。洛阳城防守坚固,咱拿洛阳,一时半会儿如果拿不下来,就会把咱们西魏瓦岗军困在这个地方,拖在这个地方。现在天下反王四起,如果咱取洛阳不取长安,那长安城很有可能被其他反王所得。到那个时候,两都都不在咱手里,咱取天下就困难了。陛下呀,魏王啊,您雄才大略,知道为臣此言非虚,望陛下三思啊!”
“嗯……”李密不爱听。他现在已经狂傲到无可复加的地步了。这胜仗一个连一个,打得太快了,打得太顺了。所以,人不能够经常处在顺境。老是一帆风顺,从来没吃过亏。坏了,这人就容易飘,就容易翘尾巴。李密现在就如此,飘了!徐懋功再说话,李密能听得进去吗?“军师,徐爱卿,你熟知兵法,怎么能说出这样可笑之言呢,啊?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嘛,一切事情都是在变化的呀。那几年前我给杨玄感出的上中下三策,在当时是正确的,但拿到现在,难道适用吗?整个天下发生变化了。当时大隋那有多少兵马呢?那杨广多猖狂呀,啊?所以,我这才给杨玄感定上中下三策。上中两策,一个是堵住杨广,一个是偷袭长安,那下策才是攻打洛阳。
“可如今不一样了,如今杨广都不须要堵了。你也说了,那涿郡基本上已经落入咱的手中了。老王爷燕王跟我已经达成协议了,我们是盟军呐,所以不用到那里去了。那你说,是不是再跑南方堵那杨广去?也不用。杨广,要想打到咱这个地方,他得经过多少反王地盘了,不用咱们堵,他四周反王就已然把他憋在了江都那里,他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说要打这长安城——咱为什么放着近处的洛阳先不打,而去打长安呢?长安,你说了,防守空虚不假呀,咱什么时候打不行啊?你说怕被别的反王抢先一步占领长安城。呵呵呵……徐军师啊,你也太高看其他的反王了。哎,你就想想长安那一带还有什么反王能够有实力一时半会儿就拿下长安城啊?朕看了看,目前还没有啊,也就东边有咱们,再往西那有一个薛举,那太远了,想够长安城,一时之间也够不着啊。再说了,薛举那点势力,他去攻打长安城,那不是以卵击石吗?他如果打个一年半载打不下来,他自己就得耗死在那里呀。另外,你虽然说长安城的防守比原来松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毕竟叫西京啊,那毕竟是大隋的国都啊,那地方不好打呀。另外,你别忘了,长安城东北部还有唐公李渊在那里呢。如果长安城一旦有反王去打,李渊马上出兵来救,这长安城能打下来吗?恐怕你打长安城,得腹背受敌吧?李渊他手下还有他那个小子李元霸呢,谁能够打得过李元霸呢?所以,没有人现在敢打长安城。故此,长安这个地方是老天留给咱的。咱只要是一鼓作气,把这洛阳城给他拿下来,长安会被震慑到的。到那个时候,咱们乘胜西进长安,那再取长安,弄不巧,长安城中会举城投降,咱们兵不血刃就拿下长安了。即便是打,也要轻松很多呀!徐军师啊,这一点,难道你看不透吗?”
“陛下,”徐懋功说:“臣实不相瞒呐,臣担心就担心的是那唐国公李渊呐!陛下,如果唐国公李渊现在也挑起了反隋的大旗,他抢先一步攻占长安。那样的话,对咱们就大大的不利呀,咱就多了一个最强大的对手啊!让李渊占据先机,陛下,到那时,岂不悔矣呀?!”
“哈哈哈哈……军师啊,朕说你现在太胆小了,我发现你确实太胆小了,你怎么谁都怕呀,啊?哦,你担心李渊会反大隋,这不笑话吗?谁反大隋,李渊他也反不了啊。李渊他的娘跟大隋隋文帝的皇后,那是亲姊妹呀;李渊跟杨广,那是亲表兄弟儿啊。你别看他们平常不对付,但是真地打起仗来,人家是亲戚,人家彼此得照顾啊。
“再说了,这杨广对李渊也不薄,把李渊封为唐公,让他镇守太原;任李渊二儿子李世民为义子,御儿干殿下呀,又封为秦王;把李渊的三儿子李元霸封为西府赵王;又封这李建成为殷公;封那李元吉为齐公。哎呀……李渊这一家子呀,二王三公啊,那还不给大隋朝卖命呢?他怎么会挑起大旗反那杨广?另外,寡人听说李渊的日子也不好过呀,他身边还有王威、高君雅两个杨广的耳目在那里盯着呢。李渊就是想造反,他也造反不了啊,他手下还有这两位将军呢。
“即便他真的造了反了,那北边的、南边的……还都是大隋朝的城池,那些将领也不允许他呀!李渊得给他们殊死搏斗,什么时候杀到长安城?都不知道呢。也许李渊能够往长安城杀的时候,咱就已经拿下东都洛阳了,咱也出兵攻打长安城了。李渊他能够聚集多少部队呀?他现在手里才有多少兵啊?我听说了,李渊手下不过万把来人啊。那万把来人儿跟咱们西魏瓦岗军怎么比呀?即便是给他时间让他增兵、让他招兵,他短短时间内能招到多少啊?就算让他招到十万!十万之众,刚刚招来的新兵蛋子,能跟咱们抗衡吗?
“嘿嘿!所以,我说军师啊,你太过胆小啦!老百姓都知道,胆小不得将军做呀。咱们现在要经略天下,不比原来固步自封在瓦岗时候了。咱现在得大踏步往前走!得勇敢地往前进!咱们就得先把目前的洛阳城给拿下来!以寡人来看,如果我们一门心思要拿洛阳城、去攻洛阳城。这洛阳城顶多顶多再撑俩月。俩月拿下洛阳城,中原可定!到那个时候,咱愿上哪儿上哪儿,咱愿再打长安城,马上就去打。洛阳在这儿没打下来,咱绕道去打长安城,王世充在半截腰上给咱捣乱,咱的身背后有忧患呢。那时哪能够集中精力去打长安呢?军师啊,这点道理,难道你看不明白吗?”
“陛下——”
“行啦,别说啦!孤意已决,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也都看到了,即便是现在放弃不打洛阳城,那王世充也绝对不会跟咱们善罢甘休的,他会找一切时机来攻打咱们。与其这样,不如咱们一鼓作气把那洛阳城给灭掉。寡人有这个底气,能够在两月之内拿下洛阳城。军师啊,如果你能够接纳寡人的意见,觉得打洛阳城是可行的方案。那寡人希望军师在旁边辅助寡人,早日拿下洛阳城;如果军师认为寡人此举是自取灭亡,是一种什么以卵击石,是一种可笑的政策。好啊,军师,你大可以先返回瓦岗,跟丞相一起搞一搞咱们的内政吧,帮寡人好好地梳理一下粮草,好好地招兵买马。这前线之事嘛,先交给玄英吧!”这就要夺徐懋功的权呐。
当时,憋得徐懋功脸面通红啊。
程咬金在旁边一看,“哎呀呀呀呀……嗨,嗨!这不是商量东西吗,啊?怎么说着说着急了呀?陛下,我得批评批评你。这个打仗嘛,每个人看法不一样。军师从他角度上来说,他想去打西京长安;你呢,想打东都洛阳。一个东一个西,哎,你们呢,这俩东西——”
“啊?什么叫俩东西?”
“不不……我的意思呀,都一样!都一样!这俩都是大隋都城,打哪一座都可以。不过呢,呃,陛下说得对,这个东都洛阳离咱们近,我也看那王世充不顺眼,咱不如先拿下洛阳。那么军师他提出的打西京长安,也不算错。咱们得允许大家有不同意见。什么事商量着来嘛。军师还得留下来,出谋划策还得看军师的。陛下,你刚才说那话不对!”
也只有程咬金敢跟李密吹胡瞪眼。
李密看了程咬金,心说话:行,回头啊,再说你的事儿!等到我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的我全给降服了。到那时,你也不能这么对我说话!那没办法,毕竟这身龙袍是人家程咬金脱给自己的。“嗯,嗯,呵呵,寡人刚才呀,是跟军师说笑尔……”给他开玩笑呢。“军师啊,你别当真呐。寡人哪能离得开军师呢,啊?说玩笑呢!哈哈哈哈……不过呢,寡人希望军师调整调整思想,打洛阳不是那么困难的,就如同这一次,咱这一仗打得多漂亮啊。再这样打下个两三仗,那洛阳城中的士气大跌呀,就得跌成零,就得没有了!现在洛阳城中就已然有士卒纷纷地投奔咱们了,逃离洛阳了。洛阳守不了几天呢。再说了,王世充不也没粮草了吗?咱们抓紧打洛阳!我觉得指日可待呀!”
徐懋功不言语了,怎么?没办法言语了,你说,人家李密不听你的呀。再说,就把你给免职了呀。“啊,陛下所言甚是。”
“哎,这就对了。既然大家统一思想了。那么接下来,就听我的号令,经略洛阳城!”
李密这边要打洛阳,洛阳那边的王世充也不闲着呀。虽然被打了一次败仗,王世充返回洛阳城中,并没有气馁呀。心说:李密打了这一次胜仗,他一定会得意忘形啊。我呀,趁着他高兴的时候,再给他来几家伙。他以为我这一次打败了,必然不敢马上出手再打他了,我就反其道而为之,我就在这时候给他几下子!
要么说王世充这个人也是赌徒啊。他马上组织人马对瓦岗军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这一轮进攻,不是十数万一下子涌过去了,而是化整为零。他不断地派手下士卒对瓦岗军这边打一下子,那边打一下子……打一枪就跑,扎一刀就撤。就这些小股部队在洛水两岸跟瓦岗军打了一些小规模的接触战。
李密信誓旦旦要灭掉王世充,他这边倒成大部队了,他这边目标很明确,反倒是落到王世充眼里看得清清楚楚啊。这么一来,让王世充洛阳军神出鬼没地左边打一下、右边打一下。你别说,没出几天,王世充手下,那也算是哀兵必胜吧,他带的都是江淮精兵啊,战斗力很强的。上一次被瓦岗打败了,憋足劲地要报仇啊。所以,你别看这些零零散散的小战斗,哎,打得是有声有色。在这里打了几阵子,反倒瓦岗没占到便宜,被人打得左边起个包、是右边起个疙瘩呀。
开始,李密让这瓦岗军慢慢地向洛阳推进。结果,被王世充左边这么一突,右边这么一突,“噼里啪啦”这么一打,反倒把瓦岗军主力大营给打到了洛水岸边,推过去了。
说:“瓦岗军怎么没战斗力了?”不是没战斗力,是指挥失当。徐懋功虽然没被李密赶回瓦岗寨,但也被边缘化了。徐懋功由打那一次在朝堂之上被李密训斥一顿后,对李密也有些心灰意冷。他这个人的脾气就是这样的,一旦对哪个人灰了心,徐懋功还真就能够硬下心肠:我不干了!甚至说我消极怠工!这也可以说是徐懋功这个人的个性吧。从这一点上,他跟程咬金截然不一样。
程咬金呢,是百折不挠的一个性格。您别看他受什么委屈,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伸手再救这个人,因为人家跟自己有感情。
那秦琼更是如此啊。秦琼这个人可以说是以德报怨的——你对我不好,但是,我到节骨眼儿上还能够宽待你。
徐懋功不一样。他是个兵家,杀伐果决——好,李密,你不听我的。我已然尽了忠臣之言了,你还不听。那只能够让你自己碰一脑袋疙瘩。碰疼了,也许你会采纳我的建议。所以,徐懋功不咋吭声了,很多的战斗指挥都是李密和李玄英。
李密狂妄至极,李玄英志大才疏。结果乱指挥,使得瓦岗军打了好几次败仗,被人家洛阳的兵马把瓦岗军主力大营推到了洛水岸边。
王世充一看,好!该我对你瓦岗进行反击了!吩咐一声:“在洛水上给我架十八道浮桥,与这瓦岗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