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迟疑过后,谢令微压下对顾景瑜的所有猜忌与恨意,顺着他的话,凄凄开口,主动补上最关键的一刀:
“三弟说的是大哥,夫君不过是言语上冒犯几句,大哥怎么会下如此毒手?”
她不再牵扯顾景瑜,字字稳稳落向顾斯年,彻底与顾景瑜站在统一战线。
这话听着是替顾斯年开脱,但谢令微知道,顾景舟和顾斯年之间,可不止言语的冒犯。
顾老夫人本就悲痛欲绝、心智大乱,被二人轮番暗示、层层引导,脑中所有纷乱猜忌尽数散去,只剩下对顾斯年滔天的恨意。
是了!
一定是他!
他猜到了她出的手,所以狠心毒杀她的景舟!
“好!好一个隐忍歹毒的孽障!”
顾老夫人浑身剧烈颤抖,眼底杀意暴涨,厉声喝令下人:“来人!把顾斯年押下去!祠堂私审,动用家法!今日我便以顾家家规,替我惨死的孩儿讨回公道!”
什么郡主不郡主,她儿子都死了,她还怕什么!
她不怕,下人们怕!
就在下人犹犹豫豫之时,顾斯年抬眸淡淡看向盛怒的顾老夫人,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家法?”
“家法再大,大得过国法吗?”
一句反问,震得满院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色骤变。
顾景瑜、谢令微心头同时狠狠一沉,生出极致的不妙预感!
可来不及二人反应——
轰隆一声!
二院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猛地踹开!
浩浩荡荡的衙役手持水火棍、腰佩长刀,蜂拥而入,脚步声震得庭院地面发颤,威严凛冽的官气压垮满院所有私情私怨!
为首捕头身着官服,面色冷肃,高声喝断全场:
“府中出了人命大案!我等奉命特来调查!”
笑话。
一条嫡命惨死,血染内宅。
这群豪门贵人,也真敢妄想关起门来、一手遮天,草草抹平命案。
全场死寂。
刚刚联手构陷、自以为稳住大局的谢令微与顾景瑜,浑身冰凉,瞳孔骤缩。
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凛冽官气压垮了顾府内宅所有的哀戚与纷乱,方才还剑拔弩张、暗自构陷的众人,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变故钉在了原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为首的捕头面色铁冷,目光扫过满院神色各异的顾家人,声线沉厉,不容置喙:“各司其职,即刻办案!”
话音落下,随行仵作提着验尸器具大步走向停放顾景舟遗体的厅堂,神情肃穆,俯身细细查验尸身痕迹、研判中毒时辰与死因,每一个动作都规矩严谨,半点不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