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顾斯年说得极轻,却带着一丝隐秘的压迫感。
保洁佣人浑身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哪里敢作证。
这场换药的闹剧,本就是顾清予私下授意,是她们姐妹为了打压顾晦,联手策划的一场构陷。
她只是被推出来顶在前面的棋子,所谓的“看见顾晦徘徊”,从头到尾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那药是她亲手换的,若是警察真的上门调查,谎言会被彻底拆穿,到时候她不仅会被立刻开除,还会涉嫌作伪证、参与蓄意谋杀,背负刑事责任,彻底身败名裂。
顾清予的心脏也在狠狠往下沉,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凉透。
那药是她从市立医院内部渠道私自调取的。
那两种对冲性极强、极易诱发心脏骤停的药物,属于医院严控处方药,有着完整的领用登记、医生签章、药品溯源记录。从头到尾,经手人只有她一个,根本经不起警方半点追查。
只要警察一旦介入,顺着药品来源往下查,第一个暴露的就是她。
这场小打小闹的构陷,瞬间就会变成板上钉钉的蓄意谋杀未遂。
那她的事业,名声就全完了。
顾清予后背冷汗层层浸透衬衫,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面上强撑着那点冷静克制,眼底的慌乱却早已藏不住,肆意蔓延。
一旁的保洁佣人彻底扛不住了。
顾斯年那句轻飘飘的“做伪证也是犯法的”,像一把冰冷的刀刃,直直抵在她的脖颈之上,让她窒息发抖。
她本就是底层务工人员,最怕的就是坐牢、留案底、毁了一辈子。
她还有儿子,正在上大学,她要是坐牢了,儿子这辈子也毁了。
她只是被顾清予威逼利诱,赚一笔封口费,从来没想过事情会闹到报警立案、牵扯刑责的地步。
双腿一软,佣人“咚”的一声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彻底崩溃。
“我……我不能……我不能作证……”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全然没了方才指证顾晦时的笃定强势,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我撒谎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冤枉小少爷了!!”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响在死寂的客厅之中!
顾家三姐妹脸色齐齐骤变,瞳孔骤然收缩。
顾清晏最先反应过来,看着瘫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佣人,冷声道:“张阿姨,别慌,有什么事,想好了再说。”
张阿姨哭得浑身抽搐,根本压不住心底的恐惧,完全顾不上顾家的威慑。
“我没想害人!我真的没想害人!是我被人逼的!我不说清楚,我就要坐牢了!我儿子还要读书啊!”
她这句话刚落,顾清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半点戾气,可字字都带着压死人的分量:“张阿姨,你在顾家做了五年,顾家待你不薄。”
“薪资、福利、年假,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家里困难,每年过年,我们都额外给你包红包。”
“做人,要讲良心,更要懂得分寸。”
这话一出,瘫在地上的佣人哭声猛地一噎。
她瞬间听懂了。
这不是安抚。
这是提醒。
是警告。
提醒她全家的生计、她儿子的学费、她在这座城市立足的所有依仗,全部捏在顾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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