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一进门,便瞬间察觉家中气氛不对。
不等二人开口询问,三姐妹便立刻上前,将白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们刻意避重就轻,完美遮掩了姐妹三人私下构陷、刻意打压顾晦、伪造证词的所有私心,只一味诉说佣人歹毒、小年受惊后怕,又隐晦暗示顾晦性格阴郁、沉默寡言,若不是他太过孤僻,也不会平白闹出这场大祸。
听完所有经过,顾父顾宏远眉心紧紧蹙起。
混迹商场多年,他心思通透老练,哪里听不出女儿们话语里的遮掩与偏颇。
他隐约猜到,今日之事,顾晦大概率是平白受了委屈。
他下意识抬眸望向角落里的顾晦,随后又皱了皱眉。
这个孩子沉默寡言的样子确实不讨喜,而且也上不得台面。
心底那点微弱的愧疚,瞬间消散殆尽。
纵然受了委屈,也是他自己性格所致,怨不得旁人。
如此想着,顾宏远眉心渐渐舒展,彻底打消了替他辩解撑腰的念头,语气平淡地淡淡叮嘱:“以后严加管束家里佣人,别在出这种事了。”
寥寥数语,轻飘飘揭过了顾晦所有的冤屈与委屈。
一旁的顾母苏婉,心思从头到尾,都牢牢系在顾斯年的身上。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坐在顾斯年身侧,动作轻柔地将他揽进怀里,生怕力道太重碰碎了这易碎的孩子。
“我的乖小年,吓坏了是不是?”
“真是万幸老天保佑,若是真的出了半点差错,妈妈该怎么办。”
苏婉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哽咽,细致入微地询问他身体有没有不适,转头便立刻吩咐厨房炖煮最滋补的养生汤,务必让他好好调理身体,驱散惊吓。
安抚良久,确认顾斯年没事后,苏婉脸上所有的温柔宠溺,瞬间一扫而空。
她骤然抬眼,目光冰冷厌弃地扫向顾晦,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厌烦。
从前家里和睦温馨、岁月安稳,四个孩子乖巧懂事,阖家顺遂。
偏偏这个亲生儿子一归来,便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苏婉心底的不喜愈发浓烈,几乎快要溢出来。
“真是个煞星。”
客厅寂静无声,三姐妹默默垂首,默认了母亲的话。
晚饭设在长形的红木餐桌,头顶水晶灯柔光倾泻,餐具皆是成套的骨瓷,处处彰显着顾家的精致矜贵。
顾晦独自坐在餐桌靠尾的偏僻位置,沉默垂着眼,全程没有主动夹过一筷子菜,周身冷寂的气场与热闹的餐桌格格不入,看着愈发孤僻沉闷。
顾宏远握着银质筷子,看着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眉心不自觉拧起。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怕心底对顾晦的性子万般不喜,他也不愿彻底将这个亲生儿子推得远远的,落得父子离心的下场。
放下筷子,顾宏远语气淡淡的开口:“明天我让管家跟着你,去户籍处办理迁户手续,把户口正式迁回顾家,从今往后,你便是名正言顺入了顾家户籍的少爷。”
这话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归属,是顾晦本就该拥有的身份,可从顾宏远口中说出,带着居高临下的妥协与安抚,像是他大发慈悲,勉强接纳了这个从泥泞里找回来的儿子。
餐桌一瞬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晦身上。
顾晦微微抬眼,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没有欣喜若狂,却也不再是全然的死寂。
三天来积压的委屈、被冤枉的酸涩在此刻稍稍松动,他默默告诉自己,父亲心里终究是记挂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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