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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石屋里的东西（第1页）

云奕蹲在排水渠口听了两息。

渠底的水早干了，只剩一层黑泥，铁栅栏的断口边缘锈得发脆，即便拿手指一挑，也就掉了。

他侧身钻进渠口，肩膀蹭着渠壁挤过去，爬了七八步，前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渠口尽头是石屋的后墙根，墙根底下砌着一道半尺高的石台，石台上搁着油灯，灯芯捻得极小，火苗还没豆子大。

云奕扒着石台边沿探头看了一眼，石屋里头拿木栏隔成了好几间，每间里或坐或躺挤着三四个，粗粗一数，少说十五六个。

个个都跟他之前在江陵城地底见过的活祭一个模样，面黄肌瘦，脖子上套着刻了阵纹的颈环，手腕脚腕上拴着细铁链，链子另一头钉在墙根的铆环上。

但跟那批人不一样的是，这些人没一个犯迷糊的。

云奕看了两息，发现石屋正中间地面上嵌着一块拳头大的魂石，石头表面泛着幽绿色的光，跟他在碎石坡地窟里见过的那种阴魂石一个成色。

魂石周围拿朱砂画了一圈阵纹，把魂石的气息压在地面上不往外散。

这些人是被阴魂石吊着命的——魂石吸他们的魂，阵纹把吸出来的魂锁在石头里，人不死，魂也不散，就这么半吊着养。

“这是在养。”不听从他背后探出脑袋，声音压得极低，“跟铁拂尘老头碎石坡底下那个地窟一个路数。阴魂石吸魂，阵纹锁魂，人在这儿慢慢被耗干，魂被抽进石头里攒着，攒够了往大阵里一送。”

“攒了多少了？”

不听鼻子朝石屋深处嗅了嗅。

“里头还有一间，拿砖墙隔开的，墙上有阵纹。那间屋里的魂石气息比外头浓得多，少说攒了几百个人的量。”

云奕正要往里头摸，石屋前面那扇木门忽然响了一下。

他缩回墙根底下，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何管事让来查一遍，看看里头的人还活着没有。明天要往大营送一批，死了的得挑出来。”

“活得都好好的。吴先生下的阵纹，哪能让他们死了？死了魂就散了，吴先生还拿什么用？”另一个声音打了个哈欠，“你进去看吧，我懒得动。”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黑衣汉子拎着盏油灯走进来，沿着木栏一间一间照过去。

照到最里头那间的时候，他蹲下来扒着栏杆往里看了看，拿手指头在一扇栏杆上敲了敲：“这个好像不行了，脸色都青了。”

“青了也正常，阴魂石吸着呢。吴先生说了，只要没断气就成。”外头那个声音懒洋洋地应道。

黑衣汉子又照了两间，打了个哈欠，拎着灯出去了。

木门带上，铁链子哗啦一锁，脚步声远了。

云奕又等了几十息，才从墙根底下摸出来。

他蹲到离渠口最近那间木栏前面，朝里头一个瘦得脱了相的汉子低声喊了一句：“喂。”

那汉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珠子浑浊得没有焦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他魂被吸得差不多了，问不出话。”不听跳上木栏横梁往下看了看，“找那个脸色青的，他刚被吸没多久，还清醒。”

云奕摸到最里头那间，果然看见个年纪大些的汉子缩在角落里，脸色的确发青，但眼睛比旁人亮些。

云奕蹲下来隔着栏杆朝他低声道：“别出声。我是从外头摸进来的，你还能说话吗？”

那汉子盯着他看了两息，慢慢点了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能……能说。你什么人？”

面对询问，云奕没有回答，毕竟时间紧迫，解释起来毫无意义。

“你们怎么被关进来的？”

“抓的。”汉子咽了口唾沫，“上个月在沧州东边镇子上做活，一帮黑衣人冲进来见人就绑…拿车拉到这儿来了。”

“来了之后给每人脖子上套这个环，手腕上拴链子，天天有人来查一遍…”

“前些天有个姓吴的来过一回，往屋里搁了块绿石头，从那以后大伙儿就越来越没力气，天天犯困，睡过去就不想醒。”

“姓吴的跟你们说过什么没有？”

“说过一回…”汉子的气息断了一瞬，接着喘了口气，朝石屋深处那堵砖墙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