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莫名的异样感如清风在心头掠过,引得心间无端震颤。
沈燃笑了下。
他微微侧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淡道:“怎好让兄长背我,就算要背,也应该是我来背兄长才对。”
依旧是一口一个兄长。
依旧是刚才那种几乎不可能在薛念面前出现的、乖巧又无辜的语气。
今天的皇帝陛下与以往大不相同。
又或者说,是与上辈子大不相同。
薛念不由自主的愣住。
他手指有些不自在的抚摸着腰间弯刀的刀柄,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总不似平时那般清冽,反而有几分莫名的哑。
“陛下今日,可有些像个昏君啊。”
针锋相对的内核没变,他们面对彼此还是有争强的心。
沈燃轻轻眨了下眼睛,仿佛完全听不懂这句话里隐藏着的意思。
他那双琉璃般的眼睛此时有种与性格完全不符的纯良,唇角却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子期眼里,朕岂非一直都是个昏君。”
喊“子期”与喊“兄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调子。
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似有若无的钩子。
这仿佛是种刻意的试探。
或者说。。。。。。别样的挑衅。
无意识的咬着这几个字,薛念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来的那些岁月仿佛虚度,并没能让他在此时此刻占得任何的优势。行动先于意识的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了面前的青年。
近乎滚烫的触感顷刻间在指尖蔓延开来,沈燃微微拧了拧眉,出于本能试图抽手,但对方力气太大了,好像故意使坏似的。纹丝不动。
沈燃曾不止一次和薛念动过手,也不止一次觉得对方隐藏了真实的实力,但他没有想到薛念力气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难怪。。。。。。
难怪他能够那样轻而易举拉开沈建宁那把无人能拉开的硬弓,难怪中毒状态下他也能和完颜靖打平手。
一颗心往下沉了沉。
沈燃抿紧了唇,想叫他放手。
谁曾想就只这片刻的怔愣,薛念已经伸手圈住他的腰,极其利落的把他扛上了肩头。
动作之熟练,好似曾演练过无数遍。
骤然感到脚下腾空,沈燃拧紧了眉。
他顾不得再装无辜,当即道:“薛子期——”
薛念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三个字才出口,对方已经迈开长腿跑了起来,速度极快,沈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感到耳畔风声呼啸过,拂起颊边几缕细碎的发丝,带来酥酥痒痒的触感。
黑色长靴很随意的踩进水里,行动时自由又莽撞,踏得一池春水乱。
——颇为宽阔又湍急的一条河,薛念似乎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轻轻松松的背着沈燃过去了。
沈燃轻巧的从薛念背上滑下来,心情莫名复杂,说不上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移。
一眼看到青年修长笔直的小腿。
河水的腐蚀性比想象中还要强。
那里的衣衫竟全被腐蚀了,露出一片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的伤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