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音神色依旧淡漠,只是语气中却软了下来,道:“谢谢你。”
“我什么都没做到。没能救下宽伯,没能抓到凶手,甚至也治不好白拂衣……”萧亦寒想到白拂衣伤重不醒,心中又沉了一份。他知道白拂衣的身份,他是看着白拂衣拜了苏九音为师,也知道苏九音对白拂衣抱持着多么大的期待。可是这一切,却都被一个紫衣人给毁了。
“你不必内疚。那紫衣人是冲着我来的,宽伯也是因我而死的。拂衣更是因我而伤的。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随意迁怒别人。究竟是谁做下的恶事,我心中有数,这笔账,我早晚要与他清算清楚。”苏九音眸中杀意浮现。她本来就与魂元宗有着化不开的仇怨。
从前,她总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对于与魂元宗为敌的事情也不过是嘴上说说,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代入感。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楚秋的所作所为,会彻底将她和魂元宗推上不死不休的境地,而她,再也不会抱有什么侥幸的心思,魂元宗注定要为这件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萧亦寒觉得心酸,这样一个小人儿,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承受这样的苦难,上天也实在是太过玩笑了。
“我很想说如果我早两天赶到事情就不会发生,我也很想说如果不是我得罪了楚秋,宽伯就不会死,拂衣就不会重伤。可是,这些都没有意义。”苏九音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继续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对于宽伯,或许也没有外人想象的那样无法割舍,也绝不会出现我沉溺在伤痛中无法自拔的事情。只是,从我被苏家逐出家门开始,从宽伯不离不弃跟着我亡命天涯的那刻起,我认定了他不再是一个奴才,而是家人,那就代表着,我苏九音的家人绝不容许他人其辱!”
苏九音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脸上的笑容越放越大,道:“冤有头债有主。谁做下的蠢事就由谁来负起这个责任。我不会迁怒无辜之人,也不会为此停步不前,早晚有一日,我会进入昆玉虚,会站在修真界之巅,会将楚秋大卸八块,会将魂元宗连根拔起!鲜血就该血来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魂元宗就在那里,我还年轻,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准备,我不会头脑发昏的以一己之力就去跟楚不离那老贱人叫板。就像他曾经将风云谷灭门一样,在我飞升之前,我要让魂元宗这个名字彻底从修真界消失!”
“风云谷……也是时候该重出江湖了……”苏九音闭眼,原本的那一滴泪水硬生生的被她逼回了眼眶。
她不能哭!她凭什么要哭!就算要哭,也该是楚秋跪在自己面前痛哭!
“你打算怎么做?”萧亦寒并没有安慰,也不会阻止。正因为喜欢,所以了解。了解他喜欢的这个女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们都一样,太过倔强。有些事发生了无法改变也没资格后悔,但至少。心中憋着的那股子怨气,他们需要借由一些东西来发泄出来。
哪怕这些东西,是血淋淋的人命!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要先去白家走上一遭,治愈了拂衣,再谈其他。至于之后……我想杀人!”苏九音的语气平平淡淡的,甚至听不出任何的杀伐之气,但是萧亦寒就是知道。她生气了。
“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报仇。从今后,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想杀的,我会帮你杀掉。”萧亦寒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些嗜血的意味。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九音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目视着萧亦寒的眼睛。
萧亦寒有一瞬间的慌张,心跳骤然加快,扑通扑通让人心慌意乱。他打了个哈哈,连忙以咳嗽掩饰道:“我如今是魔宗之人,魔宗信条便是喜怒随心。正所谓祸不及家人,修士之间生死相斗无可奈何。但那人做得有些过了。”
“诶……?”苏九音慵懒的拖了个长音,语气中也听不出对萧亦寒这话是信还是不信。
她没有再多说多问,只是慢慢的转身离开。那背影突然之间有些模糊,而此时淡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因为我喜欢你。”
那声音并不大,可却确确实实的落在了正离开的苏九音的耳中。